的文气太弱了。”宁采臣说，“这把剑是通灵兵器，它——”

    话还没说完，剑身忽然亮了。

    不是气血的那种红光，是另一种光。暗沉的、幽深的，像深冬的夜空。黑色从剑柄处涌出来，顺着剑身往下走，像墨汁倒进了清水里，一丝一丝地蔓延。赤红色没有退，它在和黑色争。红色往这边推，黑色往那边挤，两种颜色在剑身上拉锯，谁也不让谁。

    苏辞瞪大了眼睛。他没见过这种事。

    黑色越来越多，越来越浓。从一丝一丝变成一条一条，从一条一条变成一片一片。赤红色被挤到了边缘，像夕阳沉到山后面之后天边剩下那一点余晖。

    然后，黑色停了。它没有完全占领整柄剑，而是在剑身中央形成了一条黑色的长槽，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宽约两指，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赤红色退到两边，像两条红色的带子，夹着中间那条黑色的河。

    苏辞嘴巴微张，盯着手里的剑，半天说不出话。

    “这……”宁采臣也愣住了，凑近了仔细看，“这是怎么回事？”

    苏辞摇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文气很弱，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就是这么弱的文气，把一柄赤红色的剑变成了红黑两色的怪东西。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气血和文气，能不能一起用？

    他试着把气血和文气同时输进去。左手握着剑柄，丹田的气血往上涌，胸口的文气往外送。两股力量在手臂里撞在一起，没有打架，也没有融合，就那么并行着，像两条并排的河，各自流各自的，谁也不碍谁。

    剑身又亮了。

    这次是两种颜色同时亮。赤红色从两边往中间挤，黑色从中间往两边推。它们在剑身上撞在一起，没有打架——红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像两条蛇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红色包围着黑色，黑色镶嵌在红色中间。从剑柄到剑尖，是一条黑色的长槽，两边是赤红色的剑身。

    苏辞停下来，把剑横在面前，翻来覆去地看。

    “宁兄，”他问，“你见过这种剑吗？”

    宁采臣摇头。他盯着剑身上的黑色长槽，眉头拧成一团。

    “我没见过。”他说，“但我听说过。有些兵器，认主之后会变色。那是因为主人的力量和铸剑的材料产生了某种共鸣。不同的人，不同的力量，会养出不同的剑。”

    他看着苏辞：“你用的气血和文气，两种力量同时蕴养，可能把这柄剑养成了某种……从来没出现过的东西。”

    苏辞把剑握紧。剑身温热，比刚才更热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之前那种像蛇苏醒的缓慢蠕动，是一种更活跃的、更有力的跳动。像一颗心脏。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剑举到光罩滤下来的粉光下面。赤红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黑色不是死黑，是活的，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有多深。红色也不是普通的红，是温热的、流动的，像血液。

    他不知道这柄剑变成了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它活了。不是通灵境兵器那种“有灵性”的活，是另一种活。它有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自己的脾气。

    苏辞把剑放回桌上，坐下来。

    “宁兄。”

    “嗯？”

    “燕大哥说，这柄剑能长。跟着主人长，主人强它强。”

    宁采臣点头。

    苏辞看着剑身上那条黑色的长槽：“我现在武道凝魄，文气明理。它就是这个样子。等我武道到了显圣，文气到了通灵——它会变成什么样？”

    宁采臣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也许黑色会更多，也许红色会更深，也许会有别的颜色。”

    

    【第一百三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