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直视。

    

    苏辞站在城墙上，手按官印，与它对视。

    

    风停了。雪也不下了。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一人一狼。

    

    “清河县令。”它开口说话，声音低沉，像石头滚过地面，又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雷鸣，“你杀我手下，铸观辱我。今日，我来取你性命。”

    

    苏辞没有退。

    

    “那就来。”

    

    狼王辛巴咧开嘴，露出一排锯齿一样的牙。它没有立刻冲过来，而是缓缓抬起一只前爪，指向城墙。

    

    “围起来。”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城墙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狼群动了。

    

    它们像潮水一样散开，分成三股，一股往东，一股往西，一股留在北边。蹄声、爪声、脚步声混在一起，震得城墙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清河县四座城门，被围了三座。只有南门还空着——但苏辞知道，那不是仁慈，是陷阱。狼王在等他们从南门跑。一跑，阵型就散了。

    

    苏辞转过身，看着城墙上的每一个人。

    

    林涛握着刀，赵闯拉着弓，老王举着锄头，张明远抱着账本。城卫们、捕快们、衙役们、民壮们，还有那些拿着菜刀、镰刀、竹竿的百姓——上万人，挤在城墙后面，挤在街巷里，挤在棚子下面。

    他们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念经，有的抱着孩子一声不吭。

    

    他们的脸上有恐惧，但没有退缩。

    

    苏辞深吸一口气。

    

    “守。”

    

    城墙上，火把重新亮了起来。箭矢上了弦，石头堆上了垛口，热油烧上了锅。

    

    城外，狼群蹲坐着，眼睛在火光里发亮。它们在等。等天黑，等风起，等它们的王下令。

    

    辛巴站在狼群最后面，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墙上的那个人。

    

    它不着急。它有的是时间。

    

    上千头狼，九个大统领，一个半步五境的狼王。而对面，只有一个通灵境的小县令，一个第四境的武者，一万两千个拿着锄头菜刀的百姓。

    

    这场盛宴，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