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到夏收,一共五个月。”
“前两个月,以工代赈还在,每月耗粮一百九十八石,两个月三百九十六石。”
“交税之后三个月,以工代赈不能停,每月还是一百九十八石,三个月五百九十四石。”
“五个月一共九百九十石。”
他顿了顿,看着苏辞。
苏辞眉头一皱:“九百九十石?咱们只有九百石。不够。”
宁采臣点头:“大人,差九十石。”
苏辞沉默了一会儿。
“差九十石。也就是说,到夏收之前,粮食会断档?”
宁采臣说:“大人,断档倒不至于。以工代赈的粮食,是按积分换的。一个积分换一斤粮。要是粮食不够,可以减少积分换粮的量。比如一个积分换八两,或者换半斤。百姓也能理解——粮库空了,大家都没得吃。”
苏辞摇头:“换了,百姓心里就有疙瘩。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人心,不能这么败。”
他想了想,又问:“能不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宁采臣说:“有,用银子买粮。九十石粮,府城粮价一两一石,就是九十两。”
苏辞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买粮吧。九十两,不多。但有个问题——买粮要现银,这笔钱从哪儿出?”
宁采臣算了算:“大人,交税后手里剩五百一十三两。每个月结余四百五十一两。到第三个月的时候,手里有两千多两。拿出九十两买粮,不碍事。”
苏辞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办。到夏收之前,粮食不够就用银子买。九十石,九十两。咱们出得起。”
宁采臣应了。
苏辞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院子里阳光正好,照在那棵老槐树上,照在那些刚练完功的城卫身上。
“还有一件事。”他转过身,“武馆那八百两,半年还清。现在每个月还一百三十三两四钱。这笔钱不能拖,按时还。”
宁采臣点头:“大人放心,这笔账我单独记着,每月优先留出来。”
苏辞走回来坐下。
“那就这样。这两个月,开源节流。收入那边盯紧了,支出那边能省则省,但不能砍以工代赈,不能砍俸禄,不能砍还债。”
他看着宁采臣和张明远。
“述职的事我自己准备,你们把手头的事看好。各村的情况,张明远去摸底。城卫队的开销,我回头跟林涛说。县衙这边的账,宁采臣再盘一遍,看看还有没有能省的地方。”
两人点了点头。
“今天就到这儿。回去都想想,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报。”
宁采臣和张明远站起来,收拾了账册,往外走。走到门口,宁采臣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苏辞一个人坐在案几前,把那本《述职礼仪》翻开,一页一页看下去。
“凡官员述职,须先沐浴更衣,穿戴整齐,辰时之前抵达府衙候见。入堂后,行一跪三叩礼,自称‘下官’。”
他合上册子,丢在一边。
苏辞摇了摇头。这些规矩他记下了,到时候照办就是。述职不难,难的是税款缺口,但现在预计是够了,也不需要进行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