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说，明年夏税提前两个月征收。今年延期的秋税，仍按全额征收，不可减免。明年新征的夏税，特批减半，需缴五百六十两。知府在信末写道，这是他替清河县争来的特例，让苏辞务必珍惜。
苏辞把这封信看了三遍，正准备把账册翻出来算账，门外传来脚步声。
宁采臣和张明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大人，听说知府来信了？”宁采臣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我和明远盘了一下最近的账目，正好要跟您汇报。”
苏辞点头：“坐吧。都说说。”
两人在对面坐下。张明远把账册翻开，清了清嗓子。
“大人，我先说咱们手里有多少现银。”
他在纸上写写画画，一笔一笔地报。
“第一笔，秋税收上来的。这次秋收，百姓交了一千八百两。侯府一家就交了三百两，比往年多了一百多两。这笔钱因为延期了，百分百留存县衙，不用上缴。”
苏辞点了点头。侯府多交的那一百多两，是侯爷府服软结交的示好。
“第二笔，市坊诚意金。上次召集商户，收了八百两。您拿出五百两，把县衙上下欠了不知多少个月的俸禄全补齐了。剩下的三百两，您自己用了一百四十两维持日常，现在还剩一百六十两。”
苏辞嗯了一声。那一百四十两花在哪儿他心里有数——
“第三笔，东市摊位费。第一季度已经收了，二百四十两，已经入账。”
“第四笔，卖竹器。上次组织百姓编竹筐竹篓，卖到邻县，得了五十两。”
张明远把数字加起来：“秋税一千八百两，诚意金剩一百六十两，东市二百四十两，卖竹器五十两。一共两千二百五十两。”
苏辞点了点头。两千二百五十两，这是他手里全部的现银。
“再说粮食。”张明远翻了一页，“秋收加上上次剿匪缴获的，县衙粮库共存粮九百石。”
苏辞心里有数了。九百石粮食，是县衙的底气。
“再说每月进项。”张明远继续翻。
“划地收益，每月一百二十两。稳当，按月到账。”
“入城税，白天八两四钱，晚上十两，加起来每天十八两四钱。不是每天都这么多，下雨天、刮大风天人就少些。我按平均算，一个月大概五百两左右。”
“东市后续的季度款，每个季度四百四十两。平摊到每个月，大概一百四十六两七钱。”
“这三笔加起来，每月收入七百六十六两七钱。”
苏辞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
宁采臣接过话头：“大人，我来说支出。”
他翻开自己那本账册，密密麻麻记满了。
“先说以工代赈。”
宁采臣说得仔细：
“现在每天参与以工代赈的百姓，固定在三百人左右。规矩是：每天管两顿饭，另给一个积分。一个积分可以换一斤粮食带回家。”
“两顿饭大概耗粮一斤。加上换走的一斤，每人每天耗粮两斤。三百人一天就是六百斤，折合六石。”
“一个月按三十天算，就是一百八十石。”
苏辞点了点头。
“除了粮食，还有配菜。每天要给干活的人准备盐、菜、油，这些东西得花钱买。每人每天大概花二十文，三百人一天就是六千文，折银六两。一个月一百八十两。但实际花不了那么多——有些菜是百姓自家地里种的，拿来换积分，不用花现银。真正花银子的，一个月大概十八两左右。买盐、买油、买一些时令菜，就这些。”
苏辞点了点头。十八两买配菜，能接受。
“县衙上下吃饭。县衙众人加上您和各位，一共算四十人。每人每天耗粮一斤半，一天六十斤，一个月一千八百斤，折合十八石。配菜这块，每人每天十文，四十人一天四百文，一个月十二两。”
“还有俸禄。”
宁采臣翻到俸禄那页，仔细报：
“您自己，县令俸禄十六两。朝廷发八两，县衙补八两。”
“我这边，县丞十四两。朝廷发七两，县衙补七两。”
“城卫队这边，统领林涛八两。林涛手下现有城卫二十人。其中，林涛的三个兄弟：两个凝魄境的每人三两五，一个通灵巅峰的三两。其余十七人，每人二两五。”
宁采臣算了一下：“三个兄弟共十两，十七人共四十二两五钱。城卫队俸禄合计，林涛八两加城卫五十二两五钱，一共六十两五钱。”
苏辞眉头微动。六十两五钱，比之前多了些。
“捕快这边，捕快头领赵闯六两。他刚晋升凝魄中期，您给他加了一两。武馆来的三个捕快，都是通灵境，每人四两，每月十二两。其余六个捕快，每人三两，每月十八两。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