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辞心里那根刺还在。
封住洞口只是堵住了出口，里面的东西还在。今天能封住，明天别人再来挖开，瘟疫还会再来。而且宁采臣说那洞口边缘整齐，是有人故意挖的——这人一天不找出来，清河县就一天不得安宁。
“再去一趟。”苏辞说。
宁采臣放下手里的案卷，看着他：“你想进去看看？”
苏辞点头：“堵住出口不是办法。得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宁采臣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
这次他们带了人。林涛带着周虎、张横、王勇三个武馆老捕快，孟虎和韩豹也跟来了。六个人，加上苏辞和宁采臣，八个，浩浩荡荡往城西走。
到了老槐树沟，天还没黑。夕阳照在沟里，把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洞口还在，宁采臣封的那层文气还在，青幽幽的光在洞口流转，把里面的灰黑色雾气堵得死死的。
苏辞蹲在洞口边，往里看。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能打开吗？”他问。
宁采臣点头：“能。但要快。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可能会往外冲。”
苏辞看了看林涛他们。林涛握紧刀柄，周虎张横王勇三人已经结成战阵，孟虎和韩豹一左一右守在洞口两边。
“开吧。”苏辞说。
宁采臣抬手，文气涌出，那层青幽幽的光幕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灰黑色的雾气从洞口涌出来，比上次更浓，带着一股腐烂的腥甜味。苏辞调动气运护住心脉，官印在怀里微微发烫。
林涛第一个跳了下去。
洞不深，也就两人多高。底下是一条窄窄的通道，弯弯曲曲的，只容一人通过。灰黑色的雾气从深处涌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苏辞跟在宁采臣后面，林涛在前面开路。周虎他们殿后，孟虎和韩豹守在洞口。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那股腥甜味越重。官印越来越烫，苏辞不得不多调动一些气运，才觉得胸口不那么闷。
“到了。”林涛在前面停下。
苏辞挤上前去，看见一个不大的空洞。空洞中央，蹲着一个东西。
灰黑色的，疙疙瘩瘩的，像一块腐烂的石头。但它在动——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在呼吸。
宁采臣凝出一团文气，青光照亮了空洞。
那东西的形状露了出来。
是一只蛤蟆。
足有磨盘那么大，灰黑色的皮上满是脓包和疙瘩，一双眼睛鼓在外面，浑浊发黄。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腹部一起一伏，每一次呼吸，就有灰黑色的雾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顺着通道往外涌。
苏辞盯着那只蛤蟆，后背一阵发凉。
这不是普通的蛤蟆。它身上没有妖气，没有鬼气，只有一种纯粹的、混沌的、让人作呕的邪气。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只蛤蟆的眼睛动了。
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他们，像是在看，又像是在辨认。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黄，但苏辞能感觉到，它在看。
“它发现我们了。”宁采臣低声说。
话音未落，那只蛤蟆猛地鼓起身子，张嘴喷出一团浓稠的灰黑色雾气。那雾气比之前从洞口渗出来的浓了十倍不止，带着刺鼻的腥臭，铺天盖地朝他们涌过来。
“退！”林涛大喝一声，挥刀劈开雾气，但那东西不是实物，刀劈上去像劈在水里，根本挡不住。
苏辞催动官印，青芒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宁采臣同时调动文气，墨色光芒化作一面光盾，将雾气挡在外面。
但雾气太浓了，太密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堵住了视线，堵住了退路。
“它在逃！”宁采臣喊道。
苏辞咬牙催动官印，青芒暴涨，将面前的雾气驱散了一瞬。透过那一瞬的空隙，他看见那只蛤蟆已经从空洞中央跳了起来，四条短腿撑起磨盘大的身体，正往空洞深处的一个裂缝里钻。
“别让它跑了！”苏辞大喝。
宁采臣抬手，虚空中凝出一个“定”字，朝蛤蟆飞去。那字拖着墨色的尾光，穿过雾气，正中蛤蟆的后背。
蛤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身体僵了一瞬。但它拼尽全力往前一挣，“定”字被挣碎了，它的背上炸开一道口子，灰黑色的汁液四溅。它惨叫着，一头扎进裂缝里，消失不见了。
雾气更浓了。
林涛带着周虎他们拼命往外冲，苏辞和宁采臣断后。等他们从洞里爬出来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灰黑色的雾气，呛得直咳嗽。
“它跑了。”宁采臣脸色发白，盯着那个洞口，“它从地下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