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尸观立起来之后，县城里的气氛变了。
那些原本缩着脖子走路的人，现在抬头挺胸了。那些见了官差绕着走的，现在敢凑过来打招呼了。街边卖菜的老太太，嗓门都比以前大了三分。
“听说了吗？城外那几具狼尸，是林头领带人杀的！”
“何止听说，我亲眼去看了！那白狼，那灰狼，个个都有牛犊子大！”
“苏大人这是真把清河县当自己家了。有他在，咱们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茶馆里，饭铺里，东市的摊位上，到处都是议论声。以前那些夜里不敢出门的人，现在敢在巷子口站一会儿了。以前那些见着生人就要躲的孩子，现在敢追着跑着玩了。整个县城，像是从一场长长的噩梦里醒过来，终于透了口气。
狼观事件传开的第三天，县衙门口来了五个人。
第一个是个黑脸汉子，三十出头，姓马，以前在镖局干过几年，后来镖局散了，就在家种地。他说专程去看过那几具狼尸，震惊了半宿，觉得新县令特别厉害，心里踏实。
第二个是个瘦高个，二十七八，姓牛，猎户出身，会射箭，会设陷阱。他说城外那些狼尸他仔细看过，伤口干净利落，是练家子下的手。他想来学本事。
第三个是个矮壮的，二十五六，姓朱，家里兄弟三个，他是老三，没地可分。他说以前不敢来，怕送死。现在敢了。
第四个是个白净后生，才十九，姓杨，读过几年书，字写得不赖。他说他爹让他来的，说苏青天手底下缺人，去帮忙。
第五个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姓秦，不爱说话，但眼神稳当。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往那儿一站，腰杆挺得笔直。
苏辞挨个见了，问了来历，试了身手。马姓汉子拳脚扎实，是练过的。牛姓猎户一手射术，能在二十步外射中铜钱眼。朱姓矮壮力气大，一个人能扛两袋粮。杨姓后生写字快，记性好，账目一看就懂。秦姓中年人什么也没展露，但苏辞让他出手试试，他一拳打在院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苏辞当场拍板：全收了。
“从现在起，你们五个就是城卫队的人了。”他说，“月俸二两五钱，包吃住。跟着林头领好好练，以后有的是机会。”
五个人齐刷刷应了一声，被林涛领走了。林涛走在最后，回头看了苏辞一眼。
“大人，这下我手下十五个人了。再招十三，就满编了。”
苏辞点点头：“慢慢来，不急。”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五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踏实了几分。
十五个人。加上孟虎韩豹他们三个散修，加上武馆老捕快三人，加上赵闯和老王手下的人，县衙总算有了点样子。
他转身回了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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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太阳刚落下去，天边还剩一抹红。老王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人，府城来的！说是宁公子的信！”
苏辞愣了一下，接过来拆开。
信纸有些发黄，边角整齐，字迹工整清秀，是宁采臣的手笔。
苏兄：
自府城一别，转眼快两年了。想起兰若寺那夜，还有书铺里咱们喝酒说话，心里总是感慨。
去年秋天，我参加了乡试，侥幸中了举人。今年春天进京会试，运气不好，没能考上。如今回乡等着朝廷安排，也不知道会分到哪里。
苏兄这些日子托人捎来的信，我都收到了。你在信里说，想找几个有本事的人去清河帮忙，可是一直没人愿意去。我知道清河县那个地方不容易，也明白你缺人手。只是那地方名声在外，旁人听了就怕，能有几个愿意去的？
每次读你的信，我都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当年在书铺里，你一个人点着油灯，抄书抄到深夜。想起你说“没别的地方可去”，揭了那张谁都不敢碰的告示。我一早就想去帮你，只是身心寄托着家庭几辈光耀门楣的期望，不能脱身。
如今未中进士，只得举人却也了却家父一半期望。我如今中进士终究是要去当八品官，与其去坐等分配去其他地方，不如去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