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儒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苏辞愣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第六境？腾空境？他见过的最强者，是武馆刘师傅，第四境巅峰。林涛凝魄后期，已经是手下最强的战力。第六境……
那是什么概念？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问出一句：“先生，第六境……？”
大儒看着他这副表情，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嘲讽，倒像是一个长辈看着晚辈露出理所当然的困惑。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你可知何为腾空？”
苏辞摇头。他只知道境界划分，知道名字，但从未真正见过。燕赤霞什么境界他看不透，但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见面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至于其他的强者，他连听都没听说过几次。
大儒放下茶杯，站起来。
他负手走到院子中央，阳光从竹叶间洒下来，落在他微微佝偻的背上，却衬得那双清亮的眼睛越发深邃。那只老猫被惊醒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懒洋洋地趴回去。
“第一境凡胎，淬体炼骨，不过凡人极限。第二境通灵，感应天地，初步超凡。第三境凝魄，魂魄凝实，可御物外放。第四境显圣，神通显化，可化身千万。第五境御物，御物飞行，掌控外物。”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苏辞：“你应该也略知一二”
苏辞点头。这些他早在清河县就烂熟于心。
大儒接着说：“第六境，腾空。”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竹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跳动着斑驳的光影。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腾空境，可以肉身腾空，凌空飞行。无须借助外物，单单只凭自身能力飞行。千里之地，朝发夕至。”
苏辞心里一震。他想起自己从清河县到府城，骑马最快也要一个时辰。若是步行，得走上大半天。而腾空境强者，千里之地朝发夕至——那是什么概念？
大儒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映着竹影。
“腾空境，掌握天地法则。”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敲在苏辞心上。“每一拳，每一掌，都能牵引天地之力。一念之间，可引动风雷，可镇压四方。凝魄境在其面前，如同蝼蚁。”
苏辞愣住了。
蝼蚁。
他想起林涛。那个武馆大师兄，凝魄后期，一身护体罡气刀枪不入，剿匪时冲锋陷阵。在县衙众人眼中，那已经是不可匹敌的存在。可在腾空境眼中，不过蝼蚁。
那他自己呢？他那点文气，那五千多气运，在腾空境面前，算什么？能被正眼看一眼吗？
大儒看着他的表情，缓缓说：“到了那个境界，数量已经无用。”
他顿了顿，走到苏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腾空全力释放气息，第五境需倾尽全力才能勉强抵抗威压，余者无尽之下，众生皆伏地而颤颤发抖。”
苏辞脑子里嗡嗡的。
他咽了口唾沫。
第六境，腾空境，恐怖如斯。
他突然明白了。大儒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大气层。更不是在跟他讲什么“划地而渔”的三个层次——先立威、后喂饱、可持续。那只是表面。
更深的一层，是大儒在告诉他：所有那些方法，都建立在同一个前提下——力量。
没有力量，立威立给谁看？那些东西怕你吗？不怕。它们只怕比它们更强的存在。
没有力量，划分的区域就是一张废纸。那些东西今天不敢来，明天饿了照样来。
没有力量，说什么喂饱、说什么可持续，都是空话。
大儒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让他去查书、让他自己想、让他碰壁、让他绝望，最后才告诉他——你需要一尊第六境强者。
不是因为他故意卖关子，而是因为，只有让他自己走到这一步，他才能真正明白：力量，才是所有世界永恒的唯一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