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那些话，翻来覆去在脑子里转。胡大娘的眼神，胡二娘的眼泪，那句“你凭什么”。他知道自己没做错，可堵就是堵。
说书先生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嗡嗡嗡的，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各位客官，今儿个老朽给诸位讲一段真正的远古秘闻！”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苏辞下意识抬起头。
说书先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着半旧的长衫，瘦瘦的，但精神头十足。手里拿着一块醒木，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茶馆里嘈杂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诸位可知，咱们这世间，最早的文字是从何而来？”
有人接话：“字祖造的字呗，谁不知道？”
说书先生笑了：“知道字祖，可知道字祖的事迹？知道字祖为何被称作‘祖’？”
茶馆里安静下来，等着他说。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醒木又一拍。
“话说距今四千八百年前，这世间还没有系统文字。各部落各用各的符号，记个数都费劲，更别提记录大事。那时候的人，今天的事明天就忘，祖宗的经验传不下来，后人只能从头摸索。”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直到字祖出世！”
“字祖生于公元前一百年，自幼聪慧，观察天地万物，观鸟兽足迹，看山川纹理，用了整整一百年，才创造出系统文字。那一年，是纪元元年，字祖一百零一岁。”
醒木一拍。
“从那以后，世间才有了真正的文字！才能记录历史，传承智慧！才能有圣贤书，才能有文气传承！”
说书先生的声音洪亮，震得茶馆里嗡嗡响：
“天不生字祖，万古如长夜！”
苏辞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这句话像一道雷，劈进他脑子里。
天不生字祖，万古如长夜。
他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
说书先生喝了口茶，继续说：“字祖传道百年，于纪元一百年离世，寿二百岁。但他留下的文字，开启了万世文明。”
“字祖之后，又有彭祖出世。”
有人问：“彭祖？就是那个活了八百岁的？”
说书先生笑了：“对，就是那位彭祖。彭祖生于纪元五十年，少年时曾亲受字祖教诲。字祖离世时，彭祖五十岁。”
“彭祖年轻时只是读书人，后来发现光有文字还不够，得有修炼之法。于是他闭关参悟，用了近百年时间，创出了最初的修炼功法。”
醒木一拍：
“彭祖八百岁传道统，道尊千载证圣境！”
“没有彭祖奠基，哪有后来的道尊大成？”
茶馆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苏辞也愣住了。
他想起燕赤霞说过的话，想起那些境界划分，想起自己修炼的那些功法。原来这些，都是从彭祖那里传下来的。
说书先生继续说：“彭祖之后，又出了道尊。道尊生于纪元七百年，彭祖离世时，道尊才二百岁。他继承了彭祖的道统，并将其发扬光大，于纪元一千年证道成圣。”
“道尊之后，方知天外有天。”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苏辞忍不住问了一句：“道尊后来去哪儿了？”
说书先生看向他，微微一笑：“这位客官问得好。道尊证圣后，主宰世间千年，于纪元两千年离开此界，前往天外天。”
“不止道尊，后来的儒圣、佛陀，也都是证圣后离开此界，前往天外天。”
苏辞心里一震。
天外天。
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说书先生又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儒圣于纪元两千三百年证圣，主宰千年后离开。佛陀于纪元三千五百年证圣，同样主宰千年后离开。如今这世间，已无圣人三百年矣。”
茶馆里一片安静。
苏辞坐在角落里，脑子里翻江倒海。
字祖，彭祖，道尊，儒圣，佛陀。
四千八百年的历史，就这么几句话，在他眼前铺开。
他想起自己穿越过来这几个月的经历，想起那些案子，那些妖邪，那些生死搏杀。原来这些，都只是这漫长历史中的一小段。
说书先生又讲了几个民间轶闻，有关于字祖的，有关于彭祖的，有关于道尊年轻时游历的故事。苏辞听得入神，不知不觉，那壶茶已经喝完了。
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前，对掌柜说：“那位说书先生的茶钱，我请了。”
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客官大方。”
苏辞又让掌柜上了一壶好茶，亲自端到说书先生桌前。
“先生，请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