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骑着马，沿着官道往东走。太阳刚升起来，照在路边的荒草上，露珠还没干。赵闯不知道这次下乡要干什么，但也没多问，只是跟在后面。
走了大半个时辰，苏辞勒住马，指着前面说：“那条河，就是清溪河。”
赵闯顺着看过去——一条十来丈宽的河，水流平缓，河面泛着粼粼的光。两岸长满了芦苇和灌木，偶尔有几只水鸟飞起。
“大人，咱们来看什么？”
苏辞说：“看鱼。”
赵闯愣了一下。
两人下马，走到河边。苏辞站在岸上，往水里看。河水不算深，能看见底，水草摇摇晃晃，确实有鱼游过——巴掌大的鲫鱼，偶尔还能看见尺把长的鲤鱼。
“有鱼。”赵闯说。
苏辞点点头，又往前走了一段。越往下游走，河面越宽，水也越深。到了一处回水湾，水流慢下来，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苏辞停下脚步，盯着那片水域看了好一会儿。
“这地方，应该有鱼。”他说。
赵闯刚要接话，突然看见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鱼。
是别的东西。
水面上浮起一串气泡，然后，一道暗灰色的影子从水底慢慢浮上来。先是脊背，再是眼睛，最后是半截身子——一张长满利齿的嘴，正对着他们。
鳄鱼。
苏辞往后退了一步。
那东西没动，只是浮在水面上，冷冷地盯着他们。阳光照在它身上，鳞片泛着暗沉的光。
赵闯手按在刀柄上，低声说：“大人，这东西不少。”
苏辞往四周看了看。这一看，后背有点发凉。
大鳄鱼，小鳄鱼。
不远处的芦苇丛里，还趴着几条。水面上，露出几只眼睛，正盯着他们。还有几条半沉在水里，只露出脊背，像一段段枯木。
“这河里……”赵闯咽了口唾沫，“全是这东西。”
苏辞没说话。
就在这时，旁边的芦苇丛里突然一阵窸窣。一条两手臂粗的蟒蛇从草丛里探出头来，吐着信子，盯着他们看了几眼，然后慢慢缩了回去。
苏辞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鱼是不少。可这河里的东西，比鱼多。
他想起胡大娘说的“一网下去捞上来几十斤”——几十斤鱼，得多少人下水？得多少人跟这些东西抢？
他转身往回走。
“走，去黑松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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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松岭在清河县东边，翻过两座山才能到。
山路难走，马骑不了，两人把马拴在山脚，徒步往上爬。林子密得几乎透不进光，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赵闯一边走一边留心四周，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人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
是脚步声。很重，像是什么大东西在走动。
然后，一头野猪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野猪——足有小牛犊那么大，两颗獠牙翘着，身上鬃毛竖得像刺猬。它看见两人，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低吼，朝他们冲过来。
赵闯拔刀就要上，苏辞一把拉住他，往旁边一闪。
野猪从他们身边冲过去，撞在一棵树上，那棵树被撞得剧烈摇晃，咔嚓一声，树干裂了一道口子。
苏辞看着那道裂口，心里发寒。
这要是撞在人身上……
野猪没再追，只是在远处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赵闯握着刀，低声说：“大人，这东西……有点不对劲。”
苏辞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头野猪的眼睛里，有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普通野兽的凶光，而是……灵智。
快成精了。
他没说话，只是拉着赵闯慢慢往后退。
退了几十步，那头野猪才转身离开，消失在林子里。
两人站在原地，喘了口气。
赵闯问：“大人，还往前吗？”
苏辞沉默了一会儿，说：“再看看。”
又往里走了一段，他们看到了更多东西。
一群狼，在远处山坡上盯着他们。领头的那只，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一倍，皮毛泛着银光。
几只狐狸，蹲在树上，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人一样的审视。
还有一头黑熊，在溪边喝水，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那眼神，像是在说“别来惹我”。
苏辞没再往里走。
他站在山坡上，看着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