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看了很久。

    野物是不少。皮子能卖，肉能卖，浑身都是宝。

    可这些东西，不是给人猎的。

    它们也在猎人。

    ---

    从黑松岭下来，两人又去了北山。

    北山更邪门。

    还没进山，就听见一阵沙沙声。赵闯指着前面说：“大人，你看。”

    山路上，盘着一条蛇。不是一条，是好几条。青的，黑的，花的，大大小小，到处都是。

    有的挂在树上，有的盘在石头上，有的在草丛里游走。

    苏辞停下脚步，没敢往前走。

    他看见一条手腕粗的蛇，正从一棵树上垂下来，朝他吐信子。不远处，另一条蛇正在吞一只兔子，半截兔子已经进了肚子，剩下半截还在外面蹬腿。

    空气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闻着让人想吐。

    “这山……”赵闯说，“全是蛇。”

    苏辞没说话。

    他想起胡大娘说的“北边山里有药材”。药材是有，可谁进得去？

    他站在山脚，看着那片被蛇占据的山林，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回去。”

    ---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走到清溪河边，苏辞又勒住马，看了那条河一眼。

    水面平静，阳光照在上面，波光粼粼。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水花。芦苇丛里，几只水鸟飞起，叫着往远处飞去。

    看起来很美。

    可他知道，水面下，全是那些东西。

    他想起那些鳄鱼的眼睛，想起那条蟒蛇的信子，想起野猪的獠牙，想起狼群的眼神，想起满山的蛇。

    赚钱？

    拿命换还差不多。

    他叹了口气，策马往回走。

    赵闯跟在后面，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那些狐狸精说的……都是假的？”

    苏辞摇摇头：“不是假的。”

    “那……”

    “真的。”苏辞说，“鱼是真的，野物是真的，药材也是真的。可那些东西，比我们想象的难搞。”

    赵闯没再问。

    两人一路沉默，回到县衙。

    ---

    苏辞走进正堂，坐下，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清溪河，有鱼，有鳄鱼。

    黑松岭，有野物，有成精的野兽。

    北山，有药材，有满山的毒蛇。

    他把这些地方一个一个标出来，然后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动。

    胡大娘没说谎。那些地方确实有资源，能赚钱。

    可问题是，那些资源，不是给人随便拿的。

    他想起那头野猪的眼睛，想起那匹银毛狼的眼神，想起满山蠕动的蛇。

    那得死多少人，才能把那些东西清干净？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堵得慌。

    老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敢出声。

    过了很久，苏辞抬起头，苦笑了一下。

    “老王，你之前说得对。这钱真不好赚。”

    老王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苏辞没解释，只是摆了摆手。

    “没事。你先去忙吧。”

    老王点点头，走了。

    苏辞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那张地图。

    鱼，野物，药材。

    看得见，摸不着。

    这世道，连赚钱都要拼命。

    他想起那两只狐狸精。这才知道为什么这狐狸精大大方方的说了这三处位置，感情这事拿捏我了。

    

    ---

    【第八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