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个人命的事压在心上，但那猪妖的事更让人膈应。服从性测试，三件套，一步一步加码——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一只野猪能想出来的。
他把这念头暂时压下去，转头问了林涛一句：“招人的告示贴多久了？”
林涛愣了一下：“半个月了。”
“有人来问过吗？”
“没有。”
苏辞点点头，没说话。
意料之中。
清河县这地方，外面的人不敢来，里面的人能跑的早跑了。剩下的那些，要么老，要么穷，要么胆子小。指望他们主动来报名，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
他想了想，说：“明天把那些以工代赈的百姓都叫来。我有话要说。”
林涛愣了一下：“大人，您想从他们中间招？”
苏辞点头。
“这些人都是本地人，跑不了。而且穷怕了，给口饭吃就愿意干。”
林涛犹豫了一下：“可是大人，他们都没练过……”
“练过就值钱了。”苏辞打断他，“练过的人，谁还来这破地方？”
林涛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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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县衙门口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眼望去三四百号。
那些修路的汉子站在前面，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茧子，身上还带着工地的泥土味。
编竹器的妇人们站在后面，有的还抱着孩子，交头接耳。还有一些老人和孩子，是跟着来看热闹的，挤在人群边上，踮着脚尖往里瞧。
人群里嗡嗡嗡的，像一群受惊的蜜蜂。
“县令大人叫咱们来干啥？”
“不知道啊……昨天通知得急，我早饭都没吃完就来了。”
“不会是修路的活要停了吧？”
“别瞎说！停了咱们吃啥？”
“那叫咱们来干啥？总不会是发钱吧？”
“发钱？你想得美……”
苏辞从县衙里走出来，身后跟着老王和赵闯。他站在台阶上，往下扫了一眼。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看着他。
苏辞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脸色都白了。
“我打算从你们中间招官差。”
骚动停了。所有人愣住。
“招人？”有人小声问，“招啥人？”
“捕快，还有守城的城卫。”苏辞说，“名额不多，捕快先招三个，城卫招三个。管吃管住，每月发月钱。”
人群彻底安静了。
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声嘀咕：“捕快？那不是要抓人吗？万一遇上土匪……”
旁边的人赶紧拉他，不让他说了。
但这话一出，人群里就像开了锅，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我家就我一个儿子……”
“我男人前年就是被土匪打伤的……”
“当差的事，那是要命的……”
苏辞看着他们，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清河县这地方，当捕快是送死的事。前几任县令都死了，当差的能有好下场？
他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应声，又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土匪，妖邪，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们怕死，我也怕。”
人群里有人偷偷点头。
“但我问你们一句。”苏辞说，“修路的活能修一辈子吗？以工代赈能赈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