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

    

    “路修完了，房子修完了，你们怎么办？回地里刨食？那点薄地能养活你们？”

    

    人群里开始有人低下头。

    

    苏辞继续说：“当捕快、当城卫，确实有危险。但我话放在这儿——你们不是一个人上。有赵捕头、林捕头带着你们，有战法教你们。”

    

    “战法是啥？”有人问。

    

    “战法就是能对付土匪和邪祟的武功。三人一组，同吃同住同练，几个月就能有配合。”苏辞说，“你们在工地上也见过那些衙役，他们都剿了伙土匪，一个没伤。那就是战法。”

    

    人群里开始有人眼睛亮了。

    

    “可是大人，”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壮着胆子开口，“我家就我一个劳力，我要是出了事，一家老小咋办？”

    

    这话一出，不少人跟着点头。

    

    苏辞看着他，问：“你叫什么？”

    

    “小的王老四，在工地上搬石的。”

    

    苏辞点点头，声音放平了些：

    

    “王老四这问题问得好。我给你们交个底——当差不是让你们去送死。训练有训练的法子，出勤有出勤的规矩。真有危险的事，轮不到新丁上。”

    

    他顿了顿，接着说：“县衙有安家费。就算万一出了事，殉职的弟兄，一次性发三十两安家银，家里老小县衙管三年。三年后孩子能干活了，愿意来县衙当差的优先录用。”

    

    人群里一阵骚动。

    

    三十两安家银，管三年——这话从县令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大人，您这话当真？”另一个汉子问。

    

    苏辞看着他：“我苏辞来清河县半年，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那汉子想了想，不吭声了。

    

    苏辞继续说：“而且你们想想，当了差役，你们就不是普通百姓了。以后下乡，那些地痞流氓敢欺负你们？那些小偷小摸见了你们不得绕着走？”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你们不想自己，也得想想家里。每个月有固定月钱，家里老小能吃饱饭，孩子能上学。不比修路强？”

    

    人群里开始有人抬起头，眼神里有了光。

    

    “修路是好，可修完了呢？”苏辞说，“你们回去种地，一年能挣几两银子？遇上灾年，照样饿肚子。当了差役，只要县衙在一天，你们就有饭吃。”

    

    一个年轻人小声问：“大人，月钱多少？”

    

    “捕快一月三两，城卫二两五。管吃管住，逢年过节还有额外。”

    

    三两。

    

    这数字一出，人群里嗡嗡声更大了。

    

    一个壮实汉子站出来，粗声粗气地问：“大人，俺没练过武，能行吗？”

    

    苏辞看了他一眼，说：“谁天生就会？练几个月就会了。你叫什么？”

    

    “李铁柱。”

    

    “铁柱是吧。”苏辞点点头，“你有力气，肯吃苦，这就够了。剩下的，有人教。”

    

    李铁柱挠挠头，退回去不说话了。

    

    又一个人问：“大人，俺家老娘七十多了，俺要是当了差，她一个人在家……”

    

    苏辞说：“县衙有宿舍。愿意住的，可以住进来。白天你们当值，老娘有人照看。”

    

    那人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还有这层。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刚才还是害怕和犹豫，现在变成了商量和盘算。

    

    “我再说一遍。”苏辞抬高声音，“名额就六个。捕快三个，城卫三个。想报名的站出来。”

    

    安静了一会儿。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个年轻人，瘦瘦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他结结巴巴地说：“大人……我……我报名。”

    

    苏辞认得他，是修路的，叫王大牛，家里就一个老娘。

    

    “好。”苏辞点头，“还有谁？”

    

    李铁柱站出来了：“俺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