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接到消息的时候天还没亮。老王砸门的声音把他从床上拽起来，他披上衣服冲出去，就看见老王那张惨白的脸。
“大人，出大事了。”
苏辞心里一沉。
“又死人了？”
“对，又死了十个。”老王声音发颤，“东街三个，西街两个，城门外还有五个。都是掏心，心没了。”
苏辞愣在那里。
十个。
一晚上死了十个。
他抓起衣服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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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惨不忍睹。
东街那三家挤在一条巷子里。第一家，男人死在床上，胸口一个大洞，血把被褥染得黑红。他老婆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嘴里喃喃着什么。第二家，老头死在自家院子里，仰面倒在井台边。第三家，年轻后生倒在门槛上，半截身子在门里，半截在门外。
西街那两个，一个死在床上，一个死在巷子口。
城门外那五个，东倒西歪躺在路边。有挑担的货郎，有走亲戚的老汉，还有一对年轻夫妻，抱在一起死的。血淌了一地，早就干了。
苏辞一个个看过去，一个个伤口看过去。
徒手掏心。边缘整齐，五指形状清晰。
和前三个一模一样。
但他蹲下来仔细看的时候，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前三个帮凶的尸体他亲眼验过，伤口周围有淡淡的阴气残留，仵作看不出，但他感觉得到。那是鬼物留下的痕迹。
但这十个新尸体的伤口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他站起来，眉头皱紧。
老王跟在后面，小声问：“大人，是……是她吗？”
苏辞没说话。
她杀了那三个帮凶，现在又杀这些无辜的人？这些人跟钱富安有什么关系？
苏辞决定连夜去问问女鬼。
苏辞换了身衣服，带上三炷香，一个人往东门外走去。
乱葬岗还是老样子。
荒草长得比人高，风一吹，沙沙响。那个小土包孤零零的，长满了野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辞站在那儿，把香点燃，插在土包前。
火光出现，白烟袅袅升起，被风吹散。
他等了一会儿。
没动静。
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动静。
他开口，声音不高：
“秦氏，出来。我有话问你。”
风停了。
四周安静得诡异，连虫鸣都没有。
那团绿光从坟堆里慢慢浮现，凝成人形。红衣，长发，惨白的脸。那双眼睛黑洞洞的，盯着他。
阴风随之而起，冷，但不算太冷。她没动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我不想见你”
苏辞也看着她又问：“昨晚死了十个人。”
女鬼没有说话。
“和前三个一样，都是掏心。”
女鬼还是没说话。
苏辞盯着她的眼睛，问：“是你杀的？”
女鬼摇头。
“不是我。”
苏辞愣了一下。
“不是你？那前三个呢？”
“前三个是我杀的。”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刘三，王老六，王老财。”
苏辞点点头。
这三个他猜到了。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
“既然你杀了前三个，为啥不杀正主，只杀帮凶？”
女鬼沉默了一会儿。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家里有东西。”她说，“道士留的。符，镜子，桃木剑。我进不去。”
苏辞明白了。
她不是不想杀，是杀不了。
他又问：“那十个人，心被挖了。是你挖的？”
女鬼看着他，那声音冷了下来：
“我凭啥告诉你？”
苏辞噎了一下。
他想了想，说：“我帮你查案。你告诉我你知道的。”
女鬼盯着他，盯着他的眼睛。
“你能帮我什么？”
苏辞说：“你告诉我那十个人是谁杀的，我帮你查清楚。要是找到那富豪，我一起办了他。”
女鬼沉默了很久。
阴风停了。
那团绿光跳了跳，她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更冷，也更清晰：
“我要你带他来。”
苏辞愣了一下。
“带谁？”
“钱富安。”她说，“带他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