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老王在扫落叶。看见苏辞出来，他指了指正堂的桌子。
“大人，刘师傅留了封信。”
苏辞愣了一下，走进去。
桌上放着一张纸，折得方方正正，上面压着个茶杯。他拿起来展开，是刘师傅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拿惯了刀的手写的。
苏小子：
走了。知道你忙，不用你送，免得耽误政务。
战利品我带回去了，回去分给徒弟们。你放心，该多少是多少，不占你便宜。
林涛那小子想留下，我准了。他跟你干，比在武馆有出息。你好好用他，别亏待。
土匪剿了，你算站稳脚跟了。但清河县这地方不仅仅是匪患这么简单，你自己小心。
有事再来找。
刘
苏辞把这封信看了两遍，折好，收进怀里。暗道确实是不简单，看来要更加警惕了。
自从土匪砍头之后，县城里又焕发活力。
修路的民工喊号子都比以前响了。城西棚子里编竹器的妇人，手上麻利，嘴里还哼着调。街边晒太阳的老头，腰板都比以前挺得直。
苏辞有时候在街上走，一路都是招呼。
“苏大人好！”
“苏大人吃了没？”
“苏大人，我家刚蒸的包子，您尝一个？”
苏辞摆摆手，笑着过去了。
县衙里开的那个以工代税的登记处开了。专门组织男的修路，女的编竹器，老人小孩也不闲着。工地上号子喊得震天响，棚子里竹条刷刷刷，热闹得很。
有个老汉认出苏辞，咧着豁牙的嘴笑：“大人，这路修好了，以后卖粮那就方便了！”
苏辞点点头：“快了，争取一个月就通到府城。”
老汉乐得直搓手。
苏辞往前走，几个小孩在路边玩。有个小子拿着根木棍当刀使，嘴里喊着“杀土匪”，旁边几个跟着起哄。看见苏辞过来，那小子愣住了，木棍啪嗒掉地上。
苏辞冲他笑了笑，走了。
背后传来那小子的喊声：“我长大了也要当捕快！”
苏辞没回头，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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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路修了十里，竹器卖了两批，县衙账上又多了几百两银子。武馆那些人回去了，但林涛留了下来——刘师傅走的时候说这小子想跟着苏辞干。
苏辞当然收。凝魄初期的捕头，傻子才往外推。
赵闯也没意见。两个人轮班，一个带队下乡，一个留守县衙，不耽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平静得像条小溪。
苏辞有时候坐在正堂里，翻着那些案卷，会突然愣一下——今天怎么没案子？
然后自己笑自己。
没案子还不好？非得天天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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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苏辞在后院练功，老王跑过来了。
脸色有点怪。
“大人。”
苏辞收了势，看他一眼：“怎么了？”
老王张了张嘴，又闭上，犹豫了一下才说：“大人，最近县衙里……有人传一个事。”
苏辞擦了把汗：“什么事？”
“红衣女鬼。”
苏辞手顿了一下。
老王压低声音：“十几年前的事了。说县城里出过一个案子，一个女人死了，死得冤枉。后来就闹鬼，半夜穿红衣服在街上走，专门敲门找男人索命。”
苏辞看着他：“后来呢？”
老王摇头：“后来就没了。这些年一直安安静静，没人再提。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的，又传开了。”
苏辞沉默了一会儿。
红衣女鬼。
他想起兰若寺那些笑声，想起城外那些跟了他一路的目光，想起那些阴冷潮湿的东西。
这地方，从来就没真正太平过。
“传成什么样？”他问。
老王说：“说那女鬼又出来了，有人晚上看见红影子在街上飘。说当年害她的人还没死，她回来报仇了。还不止一个人看见，好几户人家吓得晚上不敢出门。”
“报案了吗？”
老王摇头：“有。有两个男的死了，尸体发现心没了。都传是女鬼做的，就是传，越传越邪乎。”
“尸体呢？什么时候发现的？”
“好几天了，找到尸体都硬了，仵作已经在验伤了，说是要两三天。”
苏辞想了想，问：“当年那案子，有卷宗吗？”
老王愣了一下，点点头：“应该有。县衙的老案卷都堆在库房里，不知道能不能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