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工代税。
他站起来，在正堂里来回踱步。
县衙现在有多少钱？他快速盘算起来——
收上来的税银一千八百两，加上东市分成的二百四十两，一共两千零四十两。之前还剩三百两备用金，花了些，现在大概剩二百两。加起来，两千二百两左右。
粮食呢？税粮虽然不多，但也有几百石。折算下来，也能顶几百两。
这些钱粮，撑几个月没问题。
而县里那些交不起税的百姓呢？他们有手有脚，有力气，只是没粮。让他们白吃饭不干活，不是长久之计。让他们干活换饭吃，才是正道。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外面那片黑漆漆的院子。
修路。
县里的官道破成那样，早就该修了。从县城到各个村子，路都不好走，一下雨全是烂泥。要是能修一修，以后下乡方便，商人来往也方便。
还有编竹制用品。
他在下乡的时候见过，有些村子的老人会编竹篮、竹筐、竹椅，编得挺好，但卖不出去。要是能把他们组织起来，统一收，统一卖，卖到府城去，也是一笔收入。
男的修路，女的编竹器。干活的人免费吃饭，还能攒积分。积分可以换粮食，可以抵扣今年税额。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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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把老王和赵闯叫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老王听完，眼睛亮了：“大人，这主意好！那些交不起税的，正愁没活路呢。让他们干活换粮，比直接救济强多了。”
赵闯也点头：“修路是正事。那条官道破成那样，早该修了。路好了，以后咱们下乡也方便。”
苏辞点点头，又补充道：“还有编竹器。老王，你回头去各村打听打听，哪些人会编，编得好不好。好的，咱们统一收，拿到府城去卖。”
老王应了一声：“大人英明，我明天就去。”
苏辞又说：“至于积分怎么算，回头咱们细商量。总之，干活的人管饭，干得多积分多，积分能换粮能抵税。这样他们愿意干，咱们也省心。”
老王和赵闯都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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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苏辞忙得脚不沾地。
先是算账。他把县衙的钱粮清点了一遍，心里有了底——两千多两银子，加上几百石粮食，省着点用，撑到明年开春没问题。
再用卖掉的竹子用品雇百姓们干活，这就闭环了。
然后是定规矩。干活的人每天管两顿饭，一顿干的，一顿稀的。积分按活计算——修路按土方，编竹器按件。一个积分折一斤粮，也可以抵今年一定比例的税。
老王跑了一圈回来，带回好消息：好些村子都有会编竹器的，手艺都不错。以前卖不出去，是因为没人收。现在县衙统一收，他们都乐意。
苏辞让老王把那些手艺人登记造册，回头统一安排。
赵闯带着周虎他们，开始勘测官道。哪段路最破，哪段需要先修，哪段可以缓一缓，都得心里有数。
五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苏辞让人在县城四个城门贴了告示，又在各个村子贴了告示——
县衙招工，修路编器。干活管饭，积分换粮。多劳多得，童叟无欺。
告示贴出去的第一天，就有人来报名。
是个中年人，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衣裳。他站在县衙门口，怯生生地问：“大人，俺真的能来干活？真管饭？”
苏辞点点头：“管。干一天管两顿。”
那人眼圈红了，扑通一声跪下：“大人，俺家老小快饿死了，求大人收留！”
苏辞把他扶起来，让张老实带他去登记。
第一天，报名了三十七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