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刚蒙蒙亮，县衙门口就围满了人。
来得早的，是那些昨天看了油铜钱案不过瘾的百姓。他们聚在门口，嗡嗡地议论着，眉飞色舞。
“你们是没看见，那两盆水一放，那无赖脸都白了！”
“我看见了！那铜钱一进水，油花就飘起来了，陈老头的钱沉底，一点油花没有。这县令神了！”
“这么神奇的吗，县令大人到底跟谁学的？。”
“不管跟谁学的，反正咱清河县总算有个明白官了。”
“可不是嘛，以前那些县令，哪管这些？那无赖早就该治了。”
正说着，一个穿着半旧道袍的中年人从街角走过来。
浓眉，方脸，胡子拉碴，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正是燕赤霞。
他本是从城外路过，酒瘾犯了，想进县城打壶酒。走到县衙门口，看见围了这么多人，议论声嗡嗡的，心里咯噔一下。
“那小子……难道挂了？”
他快步上前，拨开人群往里挤。一边挤一边竖起耳朵听。
“……你们说今天这案子，县令还能不能审明白？”
“那必须的！昨天那案子，多刁钻，都给破了。今天这案子，肯定也行。”
“听说是个失踪案，死了人？”
“好像是，那无赖的姐姐来告状的。”
燕赤霞愣住了。
无赖的姐姐？那小子没事？
他拉住旁边一个老头，问：“老丈，你们说的县令，是新来的那个？”
老头点点头：“对，姓苏，来了三个月了。昨天刚审了个油铜钱案，神了！你是不知道……”
老头眉飞色舞地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燕赤霞听完，嘴角慢慢弯起来。
“有意思。”他轻声说。
三个月前那个求了他指点三次，穿着古怪的衣裳，眼神里带着一股倔劲的。成了百姓口中的“神了”。
真是天道造化无常，妙哉。
燕赤霞靠在墙边，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倒是个有福的。断案这本事，比他想象的厉害。
吱呀一声，县衙大门开了。
人群顿时涌动起来，往里挤。燕赤霞也不着急，慢悠悠跟着人群走进去。
正堂上，苏辞已经坐定。
“带原告。”
周三和他姐姐被带进来。周三脸上还带着昨天的杖伤，走路一瘸一拐的，但眼神里没了昨天那股无赖气，只剩下焦急和期待。
他姐姐跪在堂下，眼眶通红。
“大人，民妇刘氏，家住城西王家村。丈夫王老六，三个月前去山里打柴，就再也没回来。和他一起去的还有两个同村的人，王二狗和李三。他们回来了，我男人没回来。”
苏辞问：“你问过那两人没有？”
刘氏点头：“问过。他们说我男人跟他们走散了，不知道去了哪儿。可我不信！我男人对那片山熟得很，怎么可能走散？”
“后来呢？”
“后来……后来有人告诉我，说看见王二狗和李三半夜往后山乱葬岗去，扛着什么东西。我去找，什么都没找着。报官，没人管。去侯府，被赶出来。”
她说着说着，眼泪流下来：“大人，我男人一定是被害了！求大人做主！”
苏辞沉默了一会儿，问：“王二狗和李三，现在在村里吗？”
“在。他们还在。”
苏辞站起来：“张老实、李二牛、赵石头，带上家伙，跟我去王家村。”
他又看向周三：“你，也来。”
周三愣住了，然后拼命点头。
围观的百姓一阵骚动，不少人跟着往外走，要去看热闹。
燕赤霞混在人群里，也跟着出了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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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村在县城西边，走大半个时辰就到。
苏辞骑马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几个衙役，再后面是一大群看热闹的百姓。周三扶着他姐姐，一瘸一拐地跟着。
燕赤霞走在人群里，不紧不慢，一边走一边看。
那小子骑马的姿势比上次见时稳多了。穿着官服，腰板挺直，还真有点县令的样子。
到了王家村，苏辞让人把王二狗和李三找来。
两人被带到村口，看见这阵仗，脸色都变了。
苏辞也不废话，直接问：“三个月前，你们和王老六一起去山里打柴，他人呢？”
王二狗支支吾吾：“走……走散了。山里路不好走，我们找了半天没找着，就先回来了。”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