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难得清闲，每天在正堂里练练字，翻翻案卷，偶尔去院子里晒晒太阳。老王带着张老实他们下乡统计人口去了，县衙里就剩他和轮值的李二牛、赵石头。
第四天早上，苏辞刚写完一页《千字文》，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放下笔，竖起耳朵听。
是一男一女的声音，吵得厉害，中间还夹着孩子的哭声。
“莫非今天有狗血剧情的瓜吃？”心中顿时来了兴趣
“你别血口喷人！那墙是我爹在世时砌的！”
“你爹砌的？你爹砌的就能占我家的地？你问问街坊邻居，谁不知道那墙往外挪了三尺！”
“放屁！明明是你家趁我爹死的时候偷偷往外扩！”
“你才放屁！你全家都放屁！”
苏辞站起来，走到门口。
院子里，李二牛正伸着脖子往外看。看见苏辞出来，他连忙说：“大人，外头有人吵架，吵到衙门口来了。”
苏辞点点头，往外走。
县衙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十几个百姓站在那儿看热闹，伸长脖子往里瞧。人群中央，一男一女正指着对方鼻子骂，口水横飞。
男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褂，脸涨得通红。女的大约三十五六，膀大腰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男的鼻子，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两人脚边还站着几个孩子，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有的哭，有的愣，有的抱着大人的腿。
“让开让开！”李二牛拨开人群，“县令大人来了！”
人群散开一条路。那两人也停下来，看着苏辞。
苏辞走过去，站到两人中间。
“怎么回事？在县衙闹事，成何体统。”他问。
那女的抢着开口：“大人，您给评评理！这姓王的欺人太甚！他家那墙，明明占了我家的地！”
男的也不甘示弱：“大人，您别听她胡说！那墙是我爹在世时砌的，砌了几十年了，凭什么说是占她的地？”
两人又要吵起来。苏辞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行了，别吵了。再吵把你们抓起来全打十大板。”
他指了指那女的：“你先说。”
那女的咽了口唾沫，噼里啪啦说起来。
她姓刘，大家叫她刘嫂子，家住城东，和隔壁王家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前些日子，她发现王家的院墙往外挪了——不对，不是挪，是本来就往外扩了。她公公在世时说过，那块地原本是他们家的，后来王家人趁她公公死的时候，偷偷把墙砌过来，占了三尺地。
“大人，您说这叫什么事？”刘嫂子嗓门又大起来，“占了我家的地，还砌了墙，这都多少年了，我们一直忍着！可他们得寸进尺，前些日子又在那墙根底下搭了个鸡窝，鸡屎都臭到我院子里了！”她说完。
“到你了”苏辞指着男人，那姓王的男人立刻接上。
他叫王老栓，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家里就这一处老宅。他说那墙是他爹三十年前砌的，那时候两家关系好，还一起吃过饭。什么占地不占地，他从来没听说过。至于那鸡窝，就搭在自家墙根底下，又没越过界，凭什么不让搭？
“大人，她就是没事找事！”王老栓也急了，“她男人死得早，家里没个顶梁柱，就想讹人！”
刘嫂子一听这话，眼珠子都红了：“你说谁讹人？你说谁男人死得早？我男人是死了，可我不是好欺负的！”
两人又吵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苏辞站在中间，听着他们吵，脑子飞快转着。
墙。地。三十年前。谁砌的。谁占的。
他看了看王老栓，又看了看刘嫂子，再看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百姓。
有人小声嘀咕：“这事吵了好几年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可不是嘛，前几任大人都没管。”
苏辞听在耳朵里，心里有了数。
他抬起手，又往下压了压。
两人慢慢安静下来。
苏辞问王老栓：“你说那墙是你爹砌的，有证据吗？”
王老栓愣了一下：“证据？那墙就是证据啊！砌了几十年了，街坊邻居都看着呢！”
苏辞又问刘嫂子：“你说那块地是你家的，有地契吗？”
刘嫂子也愣了：“地契……地契我公公手里有，可他人没了，地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苏辞点点头。
没证据。都没证据。
三十年前的事，当事人都不在了，谁说得清？
他想了想，说：“这样吧，带我去看看那堵墙。”
“你也来”苏辞指着一衙役，另外一衙役则是留下来看守县衙。
两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