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到了地方，苏辞看见那堵墙。
是两户人家之间的界墙，土坯砌的，老得发黑，墙面上长满了青苔。墙的一边是王老栓家，院子里确实搭了个鸡窝，鸡屎味飘得老远。另一边是刘嫂子家，院子里晾着衣服，几件破旧的衣裳在风里晃荡。
苏辞站在墙边，看了看两边的院子，又看了看那堵墙。
墙根底下，确实有一条隐约的痕迹，像是地基的老线。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王老栓凑过来：“大人，您看什么？”
苏辞没理他，站起来，退后几步，又看了看两边的房子。
然后他开口了。
“王老栓。”
王老栓应了一声。
“这墙，不是你爹砌的。”
王老栓愣住了。
苏辞指着墙根底下那条隐约的痕迹：“看见这个没有？这是老地基的印子。按这个印子，你家院子应该往里缩三尺。现在这堵墙，往外挪了三尺。”
王老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嫂子眼睛一亮：“大人说得对！那就是我公公说的那三尺地！”
苏辞抬手止住她，继续说：“但这墙确实砌了几十年了。王老栓，你从小在这院子里长大，这墙在你出生前就存在。你不知情。”
王老栓连忙点头：“对对对！我真不知道！”
苏辞又看向刘嫂子：“刘嫂子，这墙确实占了你的地。但这事，你公公在世时为什么不说？为什么等到现在才闹？”
刘嫂子愣了一下，支支吾吾说：“我公公……他……他那人老实……”
苏辞摇摇头。
他转过身，对着两人说：“我给你们一个解决方案。”
两人竖起耳朵。
苏辞说：“王老栓，你这墙占了人家的地，这是事实。不管你知道不知道，地是人家的是事实。”
王老栓低下头。
苏辞继续说：“但这墙砌了几十年，让你拆了，你也不甘心。刘嫂子家这么多年没吭声，现在突然闹，也不是全没道理。”
他看着两人：“这样。王老栓，你把鸡窝后移几寸，墙也不拆。这墙根底下那三尺地，以后给你使用，但你需按现在土地对应折算价格的赔钱给刘嫂子。”
王老栓愣了一下，想了想，点头：“行。我赔他损失。”
苏辞又看向刘嫂子：“刘嫂子，这地确实是你家的，但王老栓家在这住了几十年，你公公在世时没提这事，现在突然让人拆墙，说不过去。那三尺地，我判给他，但判给你土地对应折算价格的赔偿款。往后王老栓要是不给赔偿款，你来找我。”
刘嫂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辞看着她：“你接受吗？”
刘嫂子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王老栓，又看了看那堵墙，最后点了点头。
“行。”她说，“我听大人的。”
苏辞点点头，又看向王老栓：“你接受吗？”
王老栓连忙点头：“接受接受！大人判得公道！”
苏辞说：“那就这么定了。王老栓不拆墙，刘嫂子拿回那三尺地的赔偿款。往后两家好好处，别再吵了。”
两人连连点头。
刘嫂子还补了一句：“大人，您真是青天大老爷！前几任都不管，您一来就给判了！”
王老栓也跟着说：“对对对！大人英明！”
苏辞摆摆手，没让他们继续夸。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这县令还真有两下子。”
“这么老的案子，几句话就给判了？”
“墙不拆，地还了，两家都服，厉害。”
“前几任要是有这本事，也不至于……”
声音嗡嗡的，在巷子里回荡。
苏辞没理会，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感觉到怀里的官印微微发热。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
温温的，比平时热一点。
他心念一动，查看了一下气运——
可调用气运：四千三百九十八。
之前是四千三百四十八，涨了五十。
苏辞愣住了。
判个案子，也能涨气运？
他想起手册上写的——气运源于民心，源于信任。百姓信服他，官印就能汇聚更多的气运。
原来如此。
他继续往回走，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五十气运不多，但这是个好兆头。
回到县衙，老王已经从乡下回来了。他坐在井台边喝水，看见苏辞进来，站起来。
“大人，听说您判了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