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财主交税吗？”

    

    张老实苦笑：“交，但不多。他家田多，人也多，跟上面有点关系，前几任大人都不敢惹他。”

    

    苏辞点点头，把这些记在心里。

    

    他又问了几句，比如哪些村子情况好点，哪些村子快没人了，哪家是真穷得揭不开锅的。三人一一答了，虽然说得零散，但好歹让苏辞对县里的情况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问完，苏辞说：“行了，你们先去忙吧。以后有事我会叫你们。”

    

    三人应了，又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老王头没走，还站在旁边。

    

    苏辞看着他，说：“老王头，咱们这县里，还有多少能动用的银子？”

    

    老王头摇头：“大人，实不相瞒——一文都没有。库房空的，账上也是空的。连咱们这几个老家伙的月钱，都欠了大半年了。”

    

    苏辞愣了一下：“那你们怎么过？”

    

    老王头笑了笑，那笑容很苦：“凑合过呗。家里有点地，种点庄稼，饿不死。衙门里的事，也就是个念想。”

    

    苏辞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他佝偻的背，看着他手里那把破扫帚，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老头在县衙干了三十多年，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熬过？

    

    可他还在。

    

    “老王头，”苏辞说，“你们的月钱，我会想办法尽快发放的。”

    

    老王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感激，也许只是不相信。

    

    “谢大人。”他说。

    

    他拿起扫帚，继续扫地。

    

    阳光照在他佝偻的背上，照在那把破扫帚上，照在那片刚扫干净的泥地上。

    

    苏辞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往正堂走去。

    

    案卷还堆在那儿，等着他去翻。

    

    那些陈年卷轴里，也许藏着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

    

    【第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