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两个时辰抄书，剩下的时间继续整理剩下的书架。抄书的工钱按页算，他抄得慢，但胜在仔细，一个字不错，陈掌柜也乐意多给他几页。
第二十一天，他决定去客栈还钱。
那天中午收工后，他跟陈掌柜告了个假，揣着那三钱银子出了门。
府城的街道他已经熟悉一些了。从书铺所在的巷子出去，往东走两条街，再往北拐，就是悦来客栈。老周头他们就住在那儿。
街上人来人往，比刚来时更热闹了。苏辞走在人群里，粗布短褐，布鞋，短发——头发长了点，但在这古代人群里还是有点扎眼。好在这府城人来人往，什么打扮的都有，没人多看他一眼。
路过一个卖炊饼的摊子，香味飘过来，他肚子咕噜响了一声。中午没吃饭，光顾着出门了。他犹豫了一下，摸了摸怀里的银子，还是没舍得买。
先还钱要紧。
走到悦来客栈门口，他推门进去。
掌柜的还是那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正在柜台后打算盘。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来了：“哟，是你啊。找老周头他们？”
苏辞点点头：“他们在吗？”
“在在在。”掌柜的朝楼上喊了一声，“老周头，有人找！”
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老周头出现在楼梯口。他看见苏辞，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后生，你怎么来了？”
苏辞走上楼，跟着老周头进了房间。房间里还有周大，正坐在窗边发呆。看见苏辞进来，他点点头，算是招呼。
“坐。”老周头指了指凳子。
苏辞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块碎银，放在桌上。
老周头看了一眼，愣了：“这是……”
“房钱。”苏辞说，“那天你替我付的。三钱银子，够不够？”
老周头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块银子，又看着苏辞，眼神有点复杂。
“后生，”他说，“你这是……”
“我在书铺找了份活。”苏辞说，“抄书。干了大半个月，攒够了钱。”
老周头没说话。周大在旁边插嘴：“三钱银子，你抄了多久？”
“二十来天。”苏辞说。
周大愣了一下，看他的眼神变了。
老周头叹了口气，把那块银子推回来：“后生，这钱你收着。那天我替你付房钱，没想着要你还。”
苏辞又把银子推回去：“我知道。但我得还。”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老周头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点点头，把银子收了。
“行。”他说，“我收着。你这份心意，我领了。”
苏辞站起来，准备走。老周头喊住他：“等等。你还没吃饭吧？走，下去吃点东西，我请。”
苏辞想拒绝，但老周头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他跟上去，周大也跟了上来。
三个人下楼，在客栈大堂找了张桌子坐下。老周头要了几个菜，一盘炒肉，一盘青菜，一碗汤，还有几个馒头。
苏辞看着那盘炒肉，咽了口唾沫。他在书铺每天吃馒头青菜，好久没见过荤腥了。
“吃吧。”老周头说。
苏辞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肉片炒得嫩，咸淡正好，他连吃了好几口，才想起来问：“老周头，你们打算在这儿待多久？”
老周头叹了口气：“再待几天，就回乡了。”
“回乡？”苏辞愣了一下，“不是说去投亲吗？”
“亲戚没找着。”老周头说，“来了才知道，我那表兄去年就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儿。白跑一趟。”
他顿了顿，又说：“家里的地还荒着呢，总得回去收拾。能种一季是一季，不然明年真得饿死。”
苏辞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大在旁边闷头吃饭，一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苏兄弟，你在书铺干活，一个月能挣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