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那块碎银，好一会儿没说话。

    “收好了。”陈掌柜说，“别丢了。”

    苏辞点点头，把那块碎银小心地塞进怀里，贴身放着。

    那天下午，他抄书抄得更认真了。

    一笔一划，一字一句，都尽力写好。写完一章，就停下来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再接着抄。

    陈掌柜走过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弯了弯。

    傍晚收工的时候，苏辞把今天抄的稿子递给陈掌柜。陈掌柜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比之前又稳了点。继续。”

    苏辞回到后院那间小屋，坐在床上，把那块碎银掏出来，又看了好一会儿。

    银子在夕阳的光里闪着柔和的光泽，温润润的，不像钱，倒像一块小石头。

    他把银子收好，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打了桶水洗脸。

    洗完脸，他回到屋里，点上油灯，翻开一本《千字文》，继续念。

    这是他每天晚上的功课——读书。不管多累，都要念上一个时辰。

    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他总得做点什么。

    念完《千字文》，他又翻开《论语》，念了几章。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月光洒进院子，和屋里昏黄的灯光混在一起。

    他念着念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再过几天，就是月底了。他得去客栈找老周头他们，把房钱还上。

    还有宁采臣的衣裳钱，也得还。

    他算了一下，房钱加衣裳钱，一共得三钱多银子。他手里这一钱，还差得远。

    得多抄书。

    他吹灭油灯，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黑暗。

    黑暗中，他好像又看见了那个梦里的女子，一身白衣，站在月光下，对他笑。

    他闭上眼睛，不去想她。

    想着那些要抄的书，想着那些要还的钱，想着明天还得早起。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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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