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火苗微微跳动，映着他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

    他念得很慢，一字一字，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些字。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洒进院子，和屋里昏黄的灯光混在一起。

    苏辞念完一遍《三字经》，又翻开《千字文》，接着念。

    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养出什么文气。

    但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那天夜里在兰若寺，他活下来了。可他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活。

    也许，多读点书，多了解这个世界，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把握。

    他继续念。

    夜色越来越深，府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敲锣声，和这间小屋里断断续续的读书声，在夜里回荡。

    念到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念的是什么了。只是一句接一句，一字接一字，机械地重复着。

    直到油灯里的油快烧干了，他才停下来。

    吹灭油灯，屋里一片漆黑。

    他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黑暗，想着那篇《兰若寺异闻》，想着那个叫燕赤霞的人。

    不知道这个人现在在哪儿。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去兰若寺。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遇见他。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这一夜，他又做梦了。

    梦里，他还在兰若寺里。月光惨白惨白的，照着那尊残破的佛像。佛像的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笑。

    然后，他听见了笑声。

    清脆的，悦耳的，像是少女在月下嬉戏。

    他转头看去——

    月光下，站着一个女子。

    一身白衣，乌发垂肩，面容绝美。她站在荒草里，对着他笑。

    那个笑容，和死在草丛里的大牛他们一模一样。

    苏辞想跑，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女子慢慢走过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那只手冷得像冰，冻得他浑身发抖。

    “公子……”她轻声说，“来玩呀……”

    苏辞猛地惊醒，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床上，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坐起来，擦掉额头上的汗。

    梦。只是一个梦。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推开门。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驱散了梦里的寒意。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