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弯,先是左边,然后是右边,最后整张脸上都漾开了一个大大的、压都压不住的笑容。
“还真有用……”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尾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惊喜。
她又喷了一下在自己手腕上,凑近闻了闻,那股清冽的香气钻入鼻腔,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装了两颗星星。
她把盖子拧紧,把瓶子妥帖地收回空间,然后转过身,快步往回走。
这件事很快便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营地中传开了。
安佳雪前脚刚回到便携屋附近,后脚就有人把消息递到了后勤那边——水蓝星的驱虫香水,喷在身上,能让虫族像没头苍蝇一样找不着北。
后勤办公室里,负责补给调度的军官听到汇报时,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眉头微微拧着,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确定不是在逗我”的审视。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放下笔,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拇指无意识地互相绕了两圈,然后开口,声音沉稳而缓慢:“确认过了吗?杨忍那边还有没有多余的?”
来汇报的人摇了摇头,双手一摊,肩膀微微耸了一下,“问过了,他说身上只有四瓶,已经用掉了三瓶,自己留了一瓶。云凤抢了三瓶,安佳雪抢了一瓶……哦不对,安佳雪是从云凤手里抢的。”
他的语速很快,像倒豆子一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倒了个干净,说完还舔了一下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后勤军官的眼皮垂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点了点头,下巴的弧度很轻,但很确定。
他重新拿起笔,翻开面前那本厚厚的报告簿,笔尖在纸面上悬停了一瞬,然后落下去,沙沙沙地写了起来。
他的字迹工整而有力,每一笔都压得很实,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钉进纸里。
写完之后,他合上报告簿,站起身,把簿子夹在腋下,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报告很快被提交了上去,层层递进,逐级审批,每个环节的人看到报告上的内容时,表情都惊人地相似——先是皱眉,然后是怀疑,最后是沉默。
但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试验人安佳雪,关闭单人防护罩,喷香水后,靠近的小型虫族全部失去方向感,自行飞离,未对试验人造成任何伤害。
试验结果:有效。
于是,在杨忍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份关于将“水蓝星驱虫香水”列入补给清单的报告,已经摆在了更高层的案头上。
这一下午,消息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一样,无声无息地落进了战区每一个角落。
所有正在修整的队伍,都听说了“杨忍”这个名字。
大家交头接耳时,眉头不自觉地挑起来,眼睛里带着好奇和将信将疑——新来的那个年轻小子,是个木系异能者。
他能种出把小型虫族熏得晕头转向、直直掉落的植物;
他能种出新鲜的蔬菜,让吃惯了营养液和寡淡病号饭的人终于尝到了自然的味道;
就连他随手拿出来的香水,往身上一喷,虫族就像丢了魂一样,连方向都找不着了。
真正的前线,不是人到了就能提枪上阵的——第一件事,是熟悉武器。
前线战士的武器便是战斗型机甲。
杨忍他们之前在训练中用的机甲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但在真正的战斗机器面前,那些东西都只能算弟弟。
这种级别的战斗机器,也只会出现在战场上,每一台都带着从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冷厉气息。
第二天一早,杨忍在后勤处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台战斗型机甲。
他站在仓库前的空地上,看着那台灰黑色的钢铁巨物从运输架上缓缓降下,双脚落地时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不是害怕,是一种面对真正力量时本能的敬畏。
他围着机甲走了一圈,手指在冰冷的装甲上轻轻滑过,指腹感受着金属表面那层特殊的涂层,粗糙而冰凉,像某种远古巨兽的皮肤。
他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仔细地、缓慢地熟悉它。
每一个关节的活动范围,每一种武器的触发位置,每一个传感器的信号含义——他都一一测试,反复确认。
坐进驾驶舱的时候,他甚至花了好一会儿只是调整座椅的角度和操纵杆的高度,直到每一个弧度都贴合自己的身体,像是为自己的手量身定做的。
他闭上眼睛摸了摸操控台,手指在按键之间移动,像是在黑暗中辨认一张熟悉的脸。
接下来的两天半,他没有再做什么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