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稗的叶片锋利,切碎土块比手捏快多了;
就连小蜥,用爪子刨地也比他自己动手快好几倍。
但杨忍没有叫它们,他就那么一个人蹲在那里,一点一点地用手做着这些最基础、最琐碎、最耗时的活计。
他心里清楚——现在这么高调,只是为了将自己暴露在大家眼皮子底下。
种菜、驱虫、防虫,这些能力都是让其他人都受益的,谁都能看得见,谁都能摸得着。
就算想要弄死他的人不死心,也没办法在这么多双眼睛下面随意动手。
他的手指在土里停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冷静的、甚至有些冷峻的了然而这些能力都是让其他人都受益的。
不过他到底是第一天来这边,这样就可以了。
再把小蒲他们拉出来,那就是在拉仇恨了。
他的目光落在手腕上那几株安安静静的小家伙身上,眼底有一丝柔软的、甚至带着歉意的光——不是不想让你们帮忙,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以他还是老老实实自己动手。
他的手指继续在土里翻动着,指尖沾满了褐色的泥,指甲缝里填满了细碎的土粒,膝盖上的裤腿被蹭出了一片深色的泥印。
他没有在意这些,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被翻过的土地上,专注而安静,像一粒种子被埋进了土里,正在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另一边,安佳雪走出去一段距离,直到身后的便携屋缩成了一个个灰色的方块,她才停下来。
她选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四周没有防护罩的覆盖,灰白色的沙土上零星散落着几块碎石,远处能看见几只小型虫族在低空盘旋,像几颗黑色的棋子在天幕下缓缓移动。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单人防护罩开关——绿色的指示灯还亮着,一层极淡的能量膜无声地包裹着她的身体,像一件透明的外衣。
她的拇指按在开关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用力一摁。
“嘀”的一声轻响,防护罩关闭了。
那层看不见的能量膜像泡沫一样碎裂、消散,空气里多了一丝干燥的、带着沙土气息的风,直接吹在她的脸上、手臂上、裸露的皮肤上。
安佳雪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在前线,关闭防护罩等同于找死,这是每个战士刻进骨头里的常识。
她的后背微微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盯着她看。
她没有等太久。
几乎是在防护罩关闭的十几秒后,那些原本在远处漫无目的盘旋的小型虫族,忽然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
它们的飞行轨迹开始变化——不再是随意的绕圈,而是变得笔直而迅速,头部齐刷刷地朝安佳雪的方向转了过来,翅膀扇动的频率明显加快,嗡鸣声由远及近,像一阵逐渐放大的蜂群。
安佳雪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不自觉地抿紧了。
她本能地想往后退半步,但硬生生地把那个冲动压了下去,脚跟钉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右手从空间里抽出那瓶花露水驱虫香水,她没有犹豫,举起瓶子,对着自己身上就是一顿喷——“嗤嗤嗤”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显得格外清脆,细密的水雾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衣服上,空气中那股清冽的香气瞬间浓郁起来,像是有人在这片灰白色的荒原上打翻了一整瓶花香。
她喷得很仔细,手臂、脖颈、胸口、背后,甚至蹲下来在裤腿和靴子上也补了几下。
喷完之后,她放下瓶子,微微喘了口气,然后站直身体,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些正在靠近的虫族,握瓶子的手指微微发白。
虫族越来越近了——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安佳雪已经能看清它们翅膀上的纹路和头部那对暗红色的复眼,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她咬着下唇,一动不动。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最前面的那只虫族,在飞到距离安佳雪大约十米左右的地方时,飞行轨迹忽然开始摇摆。
它原本笔直的航线变得歪歪扭扭,像一条被风吹乱的丝带,翅膀扇动的频率也紊乱起来,时而急速,时而缓慢,触角像失灵的天线一样胡乱摆动。
它开始转圈——不是有规律的盘旋,而是毫无章法的、混乱的转圈,像是在原地画一个永远画不圆的圆。
跟在他后面的几只虫族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它们在空中互相碰撞、分开、再碰撞,像一群喝醉了酒的舞者在跳一支根本不存在节奏的舞蹈。
安佳雪的嘴巴微微张开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那些虫族混乱的飞行轨迹,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