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最后一道机括声落下,沉重的青铜大门彻底向两侧敞开。
门缝里倾泻而出的,不是珠光宝气的刺目光芒,而是一片诡异幽暗的暗金色。
没有堆积如山的金条,也没有塞满保险柜的连号钞票。
呈现在沈宁和顾宴辞眼前的,是一个巨大得如同国家图书馆般的环形地底空间。
一排排高达数十米的黑色琉璃货架,呈放射状排列着,一眼望不到头。
而那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放着的,是成百上千个散发着微光的透明沙漏。
每个沙漏里,都装着晶莹剔透的金色沙砾。
有的沙漏充盈饱满,金光熠熠;有的却只剩下可怜的几粒沙子,在黑暗中苟延残喘。
顾宴辞高大的身躯僵在门口,深邃的黑眸里瞬间掀起骇人的风暴。
他握着刀柄的骨节泛着惨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帮疯子,他们简直该下十八层地狱。”
沈宁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桃花眼里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慵懒和戏谑。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上前,随手拿起货架边缘的一个沙漏。
沙漏的底座上,挂着一张用朱砂写就的暗红色硬纸标签。
“张建国,男,二十二岁,偏远山区体育生。”
沈宁一字一顿地念着标签上的字,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被抽取阳寿五十年,售价……三个亿。”
她猛地把沙漏放回原位,又扯过旁边的一个标签。
“李招娣,女,十八岁,孤儿。被抽取阳寿六十年,售价五千万。”
“哟,年轻女孩子的命,在这群资本家眼里还挺便宜啊。”
沈宁气极反笑,捏着标签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她转过头,看着这满室金光闪闪的沙漏,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哪里是什么金库?这分明是用无数普通人的血肉和青春堆砌起来的屠宰场!
每一粒散发着微光的金色沙子,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天数。
它们被无情地抽离出主人的身体,装进这冰冷的玻璃器皿里。
被明码标价,像超市货架上的打折商品一样,供那些脑满肠肥的财阀大佬们随意挑选。
“这种强行抽寿的邪术,被抽走阳寿的人,身体器官会在一夜之间极速衰竭。”
顾宴辞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那些代表着人命的沙漏,语气冷若冰霜。
“最后只能在极度的痛苦和衰老中,活活熬死。”
“难怪天地银行能把手伸得这么长,甚至连极乐岛都得靠他们续命。”
沈宁一把将手里的红标签撕得粉碎,“掌握了寿命的分配权,就等于捏住了那些权贵的狗命。”
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一群吃人都不吐骨头的畜生!”
顾宴辞没有再去管那些沙漏。
男人的视线越过重重货架,径直锁定了金库正中央的一座高台。
祭台是用纯黑色的极品阴沉木打造的,周围布满了防止窥探的隔绝阵法。
祭台上没有供奉神像,只孤零零地摆着一本厚重古朴的黑色账册。
“沈宁,过来。”
顾宴辞长腿一迈,直接跨上祭台,伸手拿起了那本封皮泛黄的账册。
账册的封面上,用刺目的朱砂写着四个扭曲的篆字——阴阳生死。
沈宁踩着台阶走上去,凑到他身边。
“这应该就是天地银行最核心的客户名单了。”
顾宴辞单手翻开厚重的书页,只看了一眼,原本冷峻的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本账册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天地银行历年来的所有权钱交易。
谁卖了命,谁买了命,付了多少钱,中间的担保人是谁,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哟,这业务范围还挺广啊,连海外的军火商都来买命。”
沈宁冷嗤一声,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
突然,她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中间的一页上,呼吸骤然一顿。
“等等,往回翻一页!”
沈宁一把按住顾宴辞的手腕,白皙的指尖重重地点在一个极其熟悉的名字上。
“赵德海?特调局后勤部的一把手?!”
顾宴辞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不仅是赵德海。
在这份绝密名单的VIP特供客户那一栏里,赫然还并排写着另外三个特调局高层的名字!
“用三名卧底探员的生辰八字,换取家族企业十年气运亨通……”
沈宁看着账本上的备注,气得浑身发抖,桃花眼里燃烧着焚天灭地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