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长生殿的精英杀手就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狼,眼珠子通红,死死盯着那架唯一的救生直升机。
那是他们逃离这座即将沉没的十八层地狱的最后希望。
“杀!剁了他们!抢飞机!”
执法堂的头目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挥舞着两把淬毒的长刀,率先冲了上来。
几十把冲锋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交织成一张死亡火网,铺天盖地罩向沈宁三人。
“躲我后面!”
顾宴辞眼底戾气爆闪,猛地一把将沈宁和她母亲扯到身后宽大的防爆石墩处。
他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巍峨的铁塔,死死挡在最前面。
男人左肩那个被殿主贯穿的血洞还在往外涌着鲜血,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沫子。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死死握着那把已经卷刃的黑金斩马刀。
残存的纯阳龙气被他毫不留情地压榨出来,刀锋在半空中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暗金屏障。
“当当当当!”
黄澄澄的弹头砸在斩马刀上,激起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漏网的子弹打在他那件破烂的天山雪蚕法衣上,震得他内脏一阵翻江倒海。
顾宴辞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条殷红的血线,膝盖却硬生生钉在原地,寸步不退。
“顾宴辞!你个疯子快退回来!你想被打成筛子吗!”
沈宁看着他摇摇欲坠的宽阔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紧,疼得发颤。
她咬碎了后槽牙,从内兜里摸出最后三张皱巴巴的爆裂符。
那是她仅存的家当,连一点召唤鬼员工的法力都挤不出来了。
“老娘跟你们拼了!”
沈宁从石墩后猛地探出半个身子,将三张符箓用尽全力甩向冲得最凶的那群杀手。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给我爆!”
“轰隆——!”
接连三声剧烈的爆炸在敌群中炸响,火光冲天。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杀手惨叫着被气浪掀飞,残肢断臂混着碎石砸进旁边沸腾的海水里。
但这对于陷入癫狂的几十个亡命之徒来说,根本无济于事。
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三个手持三棱军刺的邪修趁着烟尘掩护,从侧面摸了上来。
其中一人眼神阴毒,越过顾宴辞,直接将淬毒的军刺狠狠扎向沈宁虚弱的母亲。
“妈!”
沈宁眼眶欲裂,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合身扑了上去,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母亲身前。
千钧一发之际。
“滚!”
顾宴辞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顾正面扫射的子弹,强行转身一记鞭腿扫了过来。
沉重的战术军靴带着恐怖的破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那个邪修的太阳穴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颈椎发出清脆的骨折声,整个脑袋诡异地扭到背后,当场毙命。
但顾宴辞也因为这个动作露出了破绽,一颗流弹擦着他的侧腹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男人闷哼一声,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只能用斩马刀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
“顾队!”
沈宁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肩膀,摸到了一手黏腻滚烫的鲜血,眼泪差点砸下来。
“别管我……带你妈上飞机。”
顾宴辞喘着粗气,深邃的黑眸开始涣散,却依然死死盯着前方逼近的敌人。
他的体力透支到了极限,命格反噬的痛苦正在疯狂吞噬他的意识。
“放屁!要走一起走,要死咱们就死在一块!”
沈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右手紧紧攥着鬼帝短剑,将顾宴辞和母亲死死护在身后。
女孩那张明艳的脸上满是狠戾,桃花眼里燃烧着困兽犹斗的疯狂。
对面的执法堂头目看着弹尽粮绝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狞笑。
“特调局的活阎王?也不过如此。”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空弹匣,换上新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沈宁的眉心。
“小丫头,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惹长生殿。”
岛屿还在疯狂下沉,冰冷的海水已经漫过了他们的脚踝。
死亡的阴影犹如这漆黑的夜空,彻底将他们笼罩。
就在头目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个瞬间。
“轰——隆——隆!”
一阵比海啸还要震耳欲聋的狂暴轰鸣声,突然从远处漆黑的海平面上滚滚而来。
那不是极乐岛崩塌的碎裂声,而是重型机械撕裂空气的引擎咆哮!
停机坪上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住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