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血液顺着粗糙的石壁往下滴答,在死寂的通道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声响。
沈宁将那个包裹着恩师头颅的黑色风衣紧紧抱在怀里,火红色的裙摆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踩着满地还未干涸的血迹,迈入了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顾宴辞高大的身躯紧随其后,他单手拎着还在滴血的黑金斩马刀,另一只手举起战术手电。
雪白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蜿蜒曲折的地下通道。
“小心脚下,这里的阴气比古墓里还要重,简直就像是泡在尸水里一样。”
顾宴辞侧过身,极其自然地走到了沈宁的前面,用宽阔的肩膀替她挡住了通道深处吹来的阴风。
两人顺着阶梯往下走了大约十分钟,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坚硬的青石砖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暗红色的、正在微微起伏的肉壁。
这些肉壁表面布满了青紫色的粗大血管,甚至还在有规律地跳动着,就像是某种巨型怪物的肠道。
“这帮长生殿的疯子,居然在地下搞出了一个活体血肉迷宫。”
沈宁皱起眉头,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冷冷地盯着周围那些令人作呕的肉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甜腥味,一缕缕紫绿色的瘴气从肉壁的缝隙里慢腾腾地飘了出来。
“闭气,这瘴气里掺了致幻的尸毒。”沈宁低声提醒。
她现在双手抱着师傅的头颅,根本腾不出手去画清心符,只能靠自身灵力硬扛。
顾宴辞立刻屏住呼吸,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握着刀柄的指节微微发白。
“跟紧我,千万别掉队。”
男人话音刚落,四周原本安静的肉壁突然像活过来一样,剧烈地痉挛起来。
“嗖嗖嗖——!”
十几条手腕粗细、长满倒刺的变异藤蔓,毫无征兆地从肉壁深处破体而出。
它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毒蛇,张牙舞爪地朝着两人疯狂绞杀过来。
藤蔓的顶端还裂开了一张张长满尖牙的恶心小嘴,不断往外喷吐着绿色的腐蚀性毒液。
“滚开!”
顾宴辞厉喝一声,手中的黑金斩马刀化作一道凄厉的黑色闪电,迎着漫天藤蔓横扫而出。
刀锋带着狂暴的纯阳煞气,摧枯拉朽般切断了最先扑上来的几根毒藤。
腥臭的绿色汁液喷溅在四周的肉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白烟。
沈宁虽然双手被占,但脚下的七星步法却走得滴水不漏,轻巧地避开了几滴溅落的毒液。
“顾队,左边三点钟方向!”她一边走位,一边冷静地充当着人形雷达。
顾宴辞默契地转身,反手一刀,将一条试图从侧面偷袭的粗壮藤蔓劈成两半。
两人在这恶心粘稠的血肉迷宫里快速穿梭,斩马刀的破风声和藤蔓的断裂声交织在一起。
这简直就是一场高强度的生化危机真人版扫雷游戏。
就在他们即将冲过一个狭窄的肉壁拐角时,异变突生。
一条隐藏在瘴气深处、通体漆黑如墨的细长藤蔓,像毒蛇吐信般悄无声息地射了出来。
它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目标直指沈宁毫无防备的面门!
那根藤蔓的顶端,赫然长着一根蓝汪汪的尖锐毒刺,显然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沈宁怀里抱着包裹,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后退躲闪。
她猛地咬紧牙关,正准备强行侧头硬扛这一记擦伤。
一个宽阔结实的后背,突然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硬生生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噗嗤!”
一声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在逼仄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宴辞竟然直接伸出了那只没有拿刀的左手,徒手死死抓住了那根离沈宁鼻尖只有半寸的毒刺!
尖锐的毒刺瞬间贯穿了男人的掌心,一滴滴黑色的毒血顺着他的指缝砸在地上。
“顾宴辞!你疯了吗!”
沈宁的心脏猛地一缩,那双向来冷静的桃花眼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看着顾宴辞那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黑、肿胀的左手,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这点小伤,要不了命。”
顾宴辞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被刺穿手掌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
他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戾气,握紧左手,硬生生将那根毒刺从掌心里拔了出来。
随后,男人右手的斩马刀毫不留情地挥下,直接将那根偷袭的黑色藤蔓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