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写着“为了核心资产身心健康”的申请单,就是一张战书,静静躺在桌子中央。
赵乐看着张晓慧,眼神阴鸷,嘴角却挑起一丝弧度。
他笃定,她不敢否决。
否决,就是推翻她自己建立的“健康管理”体系,承认她的规则有漏洞,等于自扇耳光。
张晓慧盯着申请单,看了足足三秒。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她拿起派克钢笔,不急不缓地拧开了笔帽。
赵乐的目光骤然收紧。
她要签了。她终究要在他亲手画下的规则迷宫里,向他这个创造者低头。
“唰。”
笔尖划过纸面。
张晓慧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透着一股力量。
但她没有停笔。
她的手腕平稳移动,在申请单下方的空白处,补写了一行小字,字迹比她的签名更加锋利。
补充条款:为确保该项“新型数字化娱乐方式”能有效服务于项目,而非单纯消耗核心资产精力,特规定如下:
赵乐嘴角的弧度凝固了。
张晓慧笔尖不停,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他的防线上。
一、每日游戏时长不得超过一小时,由监督员亲自计时,精确到秒。
二、每周需提交一份不少于三百字的“游戏体验与项目启发报告”,阐述其对优化‘蜂巢系统’用户交互逻辑或风险管控模型的启发性思考。
三、该报告将作为“创新思维活跃度”指标,正式纳入个人周度KPI考核。无故不提交或内容敷衍者,将直接影响项目奖金评级。
写完,她“啪”的一声合上笔帽,将那份附带了“紧箍咒”的申请单,推回到赵乐面前。
“赵组长,批准了。”
她的语调平铺直叙。
“希望你玩得愉快,并按时提交你的KPI报告。”
赵乐死死盯着那几行补充条款,胸口发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的每一次反抗和娱乐,都变成了一场需要被公开审查的考试。
他最后的私人空间,被贴上了“资产管理”的标签,进行无情的量化。
他猛地抬头,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得意。
没有。
那张脸上,只有公式化的平静。
“你……”他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晓慧抱着笔记本,转身走向门口。
“另外。”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声音没有回头。
“鉴于你今天主动探索放松方式,态度积极,早上体能考核被扣掉的分数,可以加回一半。再接再厉。”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乐,和那份让他如鲠在喉的申请单。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
他能从她的反制中,清晰地品出自己的影子——用规则将一切量化,用流程杜绝一切漏洞。
她学得真快。
他堂堂国家级项目的总负责人,现在打个游戏,居然都要写三百字的读后感了。
……
两天后,崭新的任天堂游戏机被送到了招待所。
几个技术员搬东西时,目光频频扫向赵乐,眼神里混杂着惊奇、不解和敬畏。
当晚,赵乐第一次没有在书桌前枯坐。
他亲手将游戏机连接上那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屏幕亮起,雪花点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插上了《坦克大战》的卡带。
音乐响起,他操控着自己的黄色坦克,在迷宫里横冲直撞,将一排排砖墙轰得粉碎。
每一堵墙,都是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每一个敌军坦克,都是她笔下那些扣分项。
炮弹出膛的电子音效,密集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响,充满了暴戾。
他打得很快,极具攻击性,没有策略,没有迂回,甚至放弃了保护基地。
只有进攻,摧毁,再进攻。
张晓慧在地铺上给妞妞讲着小红帽的故事,声音很轻,很柔,与坦克的轰鸣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她没看他,却能听出他每一次狂乱的操作。
“赵组长。”
她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满屋的轰鸣。
赵乐的操作猛地一顿。
屏幕上,他的坦克因为停滞,被敌方击中,爆开一团像素烟花。GAME OVER的字样跳了出来。
“你的战略,就像在打这个游戏。”
张晓慧放下故事书,转过身,看着他那张被屏幕映得忽明忽暗的脸。
“只知道猛冲,用装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