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撞最廉价的墙,连个掩体都不要。你以为在摧毁障碍,其实只是在消耗自己。你没想过,那些墙,有时候也是你的保护。”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打法,不是在作战,是在泄愤。你不是想赢,只是想通过摧毁来证明自己的存在。这是最低级的战术,也是最高级的自我毁灭。”
赵乐握着手柄的指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门口传来敲门声。
沈曼走进来,神色古怪,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组长,张监督员,有份文件需要双签。”
她的目光扫过那台刺眼的游戏机,又落在赵乐阴沉的脸上,最后才小心翼翼地看向张晓慧。
她犹豫了一下,用一种讨好的语气说道:
“张监督员,您别看组长平时那么严肃……其实他对您还是挺上心的。前几天我收拾屋子,看到那个烫伤膏的盒子了,那可是德国货,有钱都买不到的……”
“沈副组长。”
两个冰冷的声音,在空气中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赵乐的声音里,是被人揭开伤疤的暴怒与难堪。
张晓慧的声音里,是混杂着剧痛与厌恶的生硬。
沈曼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足无措。她终于明白,那道疤痕和那盒药膏,不是温情,而是这两人之间埋得最深的一颗炸雷。
“什么文件?”张晓慧的声音打破了尴尬。
沈曼连忙递过文件,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赵乐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张晓慧的手腕上。那道暗沉皱缩的疤痕,在灯光下像一个丑陋的烙印。
沈曼的话,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以为那是示好,是弥补,是施舍。可在她眼里,那或许和这份游戏机申请单一样,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违规。
他心头泛起一阵无力的烦躁。
就在这时,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发出急促尖锐的铃声。
这声音,像战时警报,悍然刺破了房间里的气氛。
沈曼身体一抖,脸色惨白。
天塌了。
赵乐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是李老秘书冷静到冷酷的声音。
“赵组-长,紧急军情。”
“林志远的‘响尾蛇’系统,比我们预估的提前三个月,完成了全部测试。”
赵乐的瞳孔收缩成一个针尖。
“不仅如此。”秘书的声音愈发凝重,“他刚刚拿到了军方的第一批测试订单。为南海舰队的新一代驱逐舰,提供全套通讯解决方案。”
“什么?!”
赵乐失声喊道,手里的听筒重重一颤。
军方的订单!那是“蜂巢系统”诞生之初就定下的、唯一的、最终极的目标!
“李老命令。”秘书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你和张监督员,必须在一小时内,拿出一套可行的应对方案。”
“他要知道,我们的‘蜂巢’,对比‘响尾蛇’,优势在哪,胜算几何。”
电话被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赵乐僵在原地,听筒从指间滑落,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脸色惨白,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血色。
林志远这一招,是直接插在他心脏上的一刀,然后狠狠转动了刀柄。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同样听到全部内容的张晓慧。这是共同的敌人,共同的绝境。
他第一次,在她那平静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裂痕。
他想要寻求一种名为“夫妻”的联盟。
张晓慧却一言不发,拿起了那本硬皮笔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
笔尖重重落下。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一字一句,宣布了作为监督员的第一个战时条例。
“赵组长,从现在起,所有个人KPI考核,暂停。”
“转为战时项目评估模式。”
“一小时后。”她抬起眼,目光里的裂痕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刀锋般的锐利,让旁边的沈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如果你拿不出方案,”她的声音不大,却重重砸在赵乐的耳膜上,“我会亲自起草S级报告,向李老建议”
“立刻,更换项目总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