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想到了一个人。
村主任李福生!
印象中李福生和自己老爹有些交情,当年他还是小孩的时候,还经常到李福生家里吃饭。
没变成畜生前,李福生也把自己当做干儿子来对待。
李福生家门口,赵乐脚底生了根。
他本想冲着屋里大喊一声干爹,可开口就变成,“李叔,李叔在家吗?”
片刻之后,里面传出一声回应。
“你这个瘪犊子跑我这来干什么?”
看到是赵乐,李福生骂骂咧咧的推开门走了出来,“怎么着?又输光了?输光了找我有啥用?我还能替你还债?”
“不是。”赵乐声音发涩,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李叔,我想...我想借点粮。”
李福生盯着他,不说话。
赵乐被他盯得抬不起头,眼睛只能盯着地上。
地上有半块砖头,砖缝里长出一棵狗尾巴草,草叶上落了一层灰。
“李叔,家里揭不开锅了,慧儿一天没吃,妞儿才三岁,我不借多,就借几斤苞谷面,够吃一顿的,回头我干活还。”
李福生还是没说话。
赵乐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砸得胸腔子发疼。
看李叔的意思,是不会借自己了,毕竟现在的自己可是一个赌徒,谁会把粮食借给一个赌棍?借了也是扔进水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算了,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想到这里,赵乐转身就走。
“站住。”李福生没看他,端着缸子喝了一口,“晓慧呢?”
赵乐停住,如实回答,“在家。”
“在家干啥?”
赵乐没说话。
李福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抛开微乎其微的可怜,剩下的都是嫌弃,憎恶,以及恨铁不成钢!
曾经的赵乐也算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俊后生,脑子灵光人也机灵,干活也勤快,自从染上毒瘾后,就变得像个魔鬼。
妻子女儿跟着挨冻挨饿不说,输了钱回去还打媳妇出气。
要不是看在赵乐他爹生前跟自己有交情的份上,今天他都不会开这个门。
“唉....”他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在这等着。”
赵乐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会儿,李福生出来了,手里拎着个小布袋,往他怀里一塞。
赵乐接过来一看,里面是十几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乎气。
“刚蒸熟的馒头。”李福生说,“不是借的,是给的。”
赵乐抬头。
“但这粮不是给你的。”村主任看着他,一字一句,“是给慧儿和妞儿的,你记住。”
赵乐自然明白李福生这话是什么意思,给的也是已经蒸熟的馒头而不是粮食,肯定是怕自己拿着粮食去换钱赌博。
但这样也好,倒是省了他做饭的功夫。
“李叔,我明白....”
“别说话。”李福生打断他,“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对你媳妇好点,张晓慧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听到这话,赵乐突然心里一机灵,李叔说的没错,张晓慧跟着自己确确实实是到了八辈子的霉!
他又想起了上辈子自己在车祸现场看到媳妇和女儿的尸体躺在血泊中的画面,心中涌出浓浓悲伤。
赵乐眼泪下来了。
他拿袖子抹了一把,没抹干净,又抹了一把。
“我知道。”他说,“李叔,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我一定改!”
李福生看着他流泪愣了一下,没说话。
半晌,才叹了口气。
“改不改的,看你自己。”他摆摆手,“走吧,记住,这粮是给慧儿和妞儿的。”
......
赵乐抱着那兜馒头,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跑。
馒头还热着,隔着布袋子烫胸口,他得赶紧回家,跑慢了馒头凉了就不好吃了。
跑过一排排土坯房,有人看见他,喊“赵乐哥,来玩两把啊!”。
赵乐脚步一顿。
喊他的人蹲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面前摆着个破碗,碗里扣着三枚骰子。旁边还蹲着两个人,都是村里的闲汉,正眼巴巴地盯着那碗。
喊他的人是钱开犁。
赵乐看见那张脸,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钱开犁!
他怎么会忘了这个人?
前世那些年,他头一回进赌场,就是这小子领的路。
那时候他还不是赌棍,刚娶了张晓慧没多久,日子虽然穷,但还有盼头,钱开犁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