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爷们说话得算话,你说过的,只要我依了你这一回,就准我和妞儿回她姥姥家。”
感受到一双手推在胸口上,赵乐摔下炕,脊背撞地的钝痛让他猛地惊醒,双目圆睁。
他撑着坐起身,愣住了。
炕角里,妻子张晓慧一丝不挂地蜷缩着,那床打满补丁的被子被她紧紧攥在手里,挡在胸前,她死死盯着炕席,肩膀子直哆嗦。
标准的瓜子脸上,印着一个还没来得及消退的巴掌印。
眼前的景象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赵乐后脑勺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乱成一团浆糊。
“啪!”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可眼前的一切没有消失,媳妇还在炕角蜷着,破被子还在她手里攥着,旁边小床上,一个三岁小姑娘安静的睡着。
他缓缓转动脖颈,目光掠过这间屋子。
斑驳的土墙,歪斜的房梁,炕沿上豁了口的搪瓷缸子。
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得像是昨天才见过;
可一切又那么陌生,陌生得像是头一回看清楚。
屋内淡淡的烟火味混着泥土的潮气,是他记忆里的家,也是这个年代的味儿。
赵乐愣住。
不对!自己不是死了吗?
死在了悔恨与懊悔交加之中。
可现在这是什么?
他低头看看手,又抬头看看四周,瞳孔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只有一个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自己......这是重生了!
重生到了20多年前,还没有离开的汉城小山村老家房子里。
赵乐双眼泛红,激动万分的伸出双手,朝着媳妇儿张晓慧抱了过去。
却见她一脸嫌弃,直接推开了赵乐的手。
并大喊大叫道:“拿开你的双手,离我远一点,滚!”
“打也打了,舒服也舒服了,总该能放我娘俩儿离开了吧?”
看到媳妇激烈的反应,还有那恐惧的眼神,赵乐这才回过神来,猛然想到了这辈子造的孽。
年轻的时候,他重男轻女,因为妻子生了女儿,就说是个赔钱货!
他开始有事没事就找媳妇麻烦,轻则大吼大叫,重则拳脚相加,不仅如此,他还酗酒,赌博,家里本就拮据的日子因为他过的不如街边乞丐。
“妞儿一会睡醒了,我收拾收拾东西就走,你好自为之吧。”
张晓慧语气冷漠。
听到这个话,赵乐瞳孔猛地放大。
半小时回来。
好自为之!
就是在这一天,他失去了老婆和女儿。
张晓慧在这一天终于无法忍受自己的常年家暴,和无比绝望的未来,准备带着孩子回娘家,离开自己。
可两人出门没多久,就被一辆超速行驶的卡车当场撞死。
等到自己赶过去时候,惨烈的场面让他当场醒悟。
可一切却都晚了!
“赵乐,我恨你,嫁给你这几年,不说享福,就连一天正常日子都没过上过,别谈什么感情,你对我们母子连一个正常人都不如,你不配做一个父亲,不配做一个丈夫,你甚至不配做人!”
“我恨你!”
“你不要来找我们,永远不要!”
张晓慧流着泪收拾行李,说出最后的话。
一幕幕场景开始在赵乐脑海中回放。
他想起雪地中,他跪倒在母女两的墓前,懊悔不已,可无论他怎么忏悔,都换不回两人温热的身体。
母女两走后,他才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改邪归正,花了二十年的时间,从小摊贩开始,历经艰辛,创下了几千万的身价。
可钱再多也弥补不了遗憾和愧疚。
想到这些,他泪流满面。
一是自责,二是感谢老天给了他将功补过的机会!
“老婆,对不起!”他跪在地上,邦邦邦磕了几个响头,“这辈子,我一定不会再辜负你,我会带着你,带着妞儿过上好日子!”
这么好的媳妇,他居然不懂的珍惜,太混蛋了!
这一次,一定要保护好她,保护好自己的女儿和这个家庭。
张晓慧被赵乐突然下跪磕头的举动以及说的话搞得一愣,一时间呆在原地。
而此时的赵乐则是在心里想着:自己今天一定要阻止悲剧发生,不让一切重蹈覆辙,只要不让媳妇和闺女今天走,或者说就算是今天走,也不能是现在就行。
想到这里,赵乐开口道:“媳妇,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今天不走行不行?明天,明天起早,我送你们。”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