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蕃、全琮、郝普三人,几乎在虞钦话音刚落的瞬间,就被几名如狼似虎的甲士押了上来。
卫將军全琮奋力挣扎,对虞钦怒目而视:“虞钦!尔等矫詔谋逆,真以为陛下不知吗?!”
虞钦登时一愣,然而此刻的他已被逃走的朱据弄得心焦如焚,再无暇理会此间眾人。
扯来一名心腹死士吼道:“你!速提一队人马,沿湖岸搜索,务必擒拿叛贼朱据!他定然还未远遁!
若其抵抗,輒依陛下之命,格杀勿论!!!”
那心腹领命,立刻带著数十名甲士狂奔而走。
“砰!”在最后一名官员被请入殿內后,十几名甲士迅速將西殿大门从外面狠狠关上,很快,外面就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殿內光线顿时黯淡许多。
被关押的群臣,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惊惶议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廷尉监隱蕃谋逆?!
“隱蕃谋逆也就罢了,卫將军、左將军安能附逆?!”便连素来厌恶隱蕃的太僕羊,此刻也觉得惊悚反应,难以置信。
“这————这绝无可能!朱子范(朱据)、全子璜(全琮)岂是造反之人?!”
“陛下呢?陛下何在?!”
“虞钦!你这逆贼!欲效仿王莽董卓乎?!”
沸腾许久,无人回应,眾大臣將校慌乱的目光最终全都投向仍似镇定自若的丞相顾雍。
顾雍环视殿內眾臣,目光在少数神色有异、目光躲闪、强作镇定的人脸上稍作停留,心中已然有数。
他缓缓抬手,压下眾臣的嘈杂:“事已至此,惊慌无益。
“且静观其变,等陛下下一步旨意罢。”
二西殿群臣惊惶无措之际,猎苑甬道大门,符节令朱贞狂奔而至,气喘吁吁,一把从怀中掏出那份圣旨,对著把守苑门的竇茂和另一位督將疾声宣旨:“陛下有詔!
“廷尉监隱蕃连结左將军朱据、右將军全琮、廷尉郝普谋反作乱,事已急矣!
“命平西將军竇茂,即刻率本部將士至武库领取甲兵,武装所部,紧闭宫门、要道,弹压可能之叛乱!钦此!”
竇茂心中狂喜,面上却瞬间堆满惊骇愤慨,继而猛地跪地:“臣竇茂领旨!必为陛下诛杀此獠,肃清宫禁!”他声色俱颤,抖著手接过圣旨。
而一旁的孙吴宗室,督將孙儒已是骇然失色,脑子一片混乱,脱口而出:“左右將军附逆?!这————这怎么可能?!”
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然而脑子业已宕机,完全没想为何陛下会命竇茂这魏国降人去武库领取甲兵,而不命他这个宗室旁支。
竇茂不给他细想的机会,猛然起身,將手中圣旨递给孙儒,继而疾言厉色道:“孙督!
“事態紧急,叛党可能里应外合!你即刻率本部人马,严守此苑门,倘无陛下圣旨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若有强闯者,无论身份,立斩不赦!”
里头已被虞钦控制,他要將孙儒和他的人马钉死在这里。
孙儒还在犹豫,朱贞却已焦急万分,对著竇茂补充:“平西將军不好了!
“叛逆朱据异常狡诈,已自苑湖潜水逃至苑外!务必速速擒拿,勿令走脱!
“倘纵其逃回城外大营,煽动外军作乱,则武昌危矣,宫中危矣!!!”
竇茂闻得此言,真正的惊怒交加涌了面来。
朱据跑了?!
他牙关紧咬,顾不得许多,急召身边一名心腹死士低语几句,那心腹会意,立刻转身,带著一小队人匆匆离去,显是调动更多人马,全力搜捕格杀朱据去了。
竇茂强自镇定,又对朱贞下令,语气急促:“朱符节!你速持陛下旨意,赶往各宫门,尤其武昌北门,命眾牙门將即刻紧闭所有城门!断绝內外交通,毋使城外叛军入城作乱!且快快去!”
“唯!”朱贞不敢怠慢,几乎是连滚爬冲向自己的马车,在御者疯狂的鞭打下,马车猛然朝武昌北门方向疾驰而去。
竇茂一边留下部分知晓內情的心腹死士协助孙儒把守苑门,自己则翻身上马,带著另外一半核心部属,朝著自己部曲在宫城的驻地狂奔而去。
他现在需要儘快武装所有能控制的兵力,控制武库和宫城要道,坐实朱桓造反的事实,然后——便是逼迫孙权下詔,或者乾脆————
猎苑之外,宫墙之下。
湖水通过暗渠与外界相连。
一处较为隱蔽的出水口,水花一阵翻涌,一个人头猛地冒出,其后剧烈咳嗽,大口喘息。
不是左將军朱据又是何人?
他奋力爬上岸,浑身湿透,官袍紧贴在身,整个人狼狈不堪,而刚站起身,几名负责巡逻、把守此段宫墙外围的执戟郎就发现了他,立刻持戟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