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一名郎官,年纪约二十许,面容精干,眼神锐利,此刻亦是快步衝来,长戟直指朱据:“尔是何人?!”
“意欲何为?!”
朱据心惊胆战,只怕这些戍卫也是竇茂、朱贞、虞钦一党。
但他此刻已是別无选择,只能无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硬著头皮高声大喝1
“我乃左將军朱据是也!”
那为首的郎官闻是朱据二字,明显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朱据虽然狼狈但仍不失威仪的面容。
看到他身上袍服颇为华丽,脸上戒备之色稍减,但並未完全放鬆,反而警惕地问道:“左將军何以至此————汝可有凭信?!”
此刻的朱据已管不了那许多,急忙从怀中掏出左將军的银印青綬,递上前去:“此乃吾之印信!”
那郎官接过印信,仔细验看,確认无误后脸色顿变,立刻躬身下拜,语气急促恭敬:“仆乃太僕羊公(羊)门生,襄阳李衡!左將军快快隨我来!此处非久留之地!”
这唤作李衡的年轻郎官显然已经意识到,苑內恐出大变。
朱据闻得此人是羊循门生,心下稍安。
羊循乃是顾雍一派的清流重臣。
但此人所言是否属实,是否可靠仍难断言。
可——眼下形势危急,他已是別无选择。
他一边隨著李衡沿著宫墙疾走,一边急声道:“李郎官!朱贞、竇茂、虞钦一党在猎苑之中矫詔谋反!囚禁公卿,欲行不轨!陛下恐亦受其胁迫!”
李衡闻言,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显然已有所猜测。
他脚步不停,目光机警地扫视四周,突然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毫不犹豫便解下自己身上的郎官服饰:“左將军,情况危急,恐叛党已张榜图形搜捕於你!快,换上我的衣服!”
“这————”朱据一愣,隨即也不再推辞,迅速与李衡交换了衣物,李衡身材与朱据相仿,衣服倒也合身。
“李郎官高义!
“若此番成功平乱,肃清宫禁,君必封侯矣!”朱据一边繫著衣带,一边郑重许诺。
李衡却顾不得这些,急促道:“將军,从此处往南,绕过前方殿阁,多是光禄勛属官负责区域,或可寻得机会出宫!仆往北去,设法引开追兵!”他显然对宫中卫戍分布颇为熟悉。
朱据瞬间明了李衡意图,这是要为他引开追兵,爭取时间。他重重拍了拍李衡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隨即转身,借著林木和建筑的掩护,朝著南方疾行而去。
李衡看著朱据身影消失,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再次跳入宫渠之中,將自己全身浸湿,然后爬上岸,沿著宫道,故意跌跌撞撞、神色仓皇地朝著北门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不时回头张望,儼然一副逃亡模样。
刚跑出不到半里地,迎面就撞上了一队搜捕朱据的队伍。
李衡心中一惊,立刻转向,钻入附近一片山林之中,又在林中拼命奔跑,兜兜转转,与追兵周旋了约一刻钟,终因体力不支,在山林边缘被几十名兵卒团团围住,按倒在地。
“放开我!
“我乃左將军朱据是也!
“尔等竟欲造反不成?!”
李衡挣扎著厉声大喝。
这些兵卒大多是底层士卒,並不真正认识朱据,见他衣著华丽,自称是左將军,一时茫然,面面相覷,不敢轻易动手。
一名领头的小校赶了过来,仔细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李衡,他虽职位不高,却也见过朱据几面,立刻看出了破绽,骇然疾呼:“此人不是朱据!”
李衡心知无法再作偽装,索性放声大笑:“我乃太僕羊公门生李衡是也!
“尔等蠢材!左將军早已安然出宫,此刻想必已至武昌外军大营!
“陛下早已洞察朱贞、竇茂等奸贼谋逆之心!
“尔等竟还执迷不悟,助紂为虐,不怕王师一到,尽数诛灭,夷灭三族乎?!”
那领头的小校又惊又怒,唰地拔出腰刀,厉声道:“休要听他胡言乱语!此人扰乱视听,定是叛党同伙!杀了他!”
周围兵卒闻言,刀剑並举,就要落下。
李衡毫无惧色,昂首挺胸,声音愈发高亢:“我乃太僕羊门生!
“朝廷命官!非是叛逆!
“倘若左將军真是叛贼,尔等胡乱杀我,难道便有功吗?!
“而假若朱贞、竇茂是贼!尔等今日杀我,纵陛下饶恕尔等,左將军亦必为我报仇雪恨!
“倘若尔等此刻迷途知返,擒杀竇茂、朱贞等首恶,便是拨乱反正之功臣,朝廷必有重赏!何去何从,尔等自决!”
他这一番话,义正辞严,兼且威逼利诱,顿时让那些举刀的兵卒犹豫起来。
他们大多被上官蒙蔽,只知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