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带、袭衣与財银,皆是內库精挑细选的,还请駙马清点。”
赵钧看著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文官,方才在紫宸殿,这些人躲自己犹如躲避瘟神,生怕沾染上王黼倒台的晦气。
如今只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能这般如沐春风的上门套近乎,这大宋的文官,也是个个演技好。
“劳烦诸位大人跑这一趟。”赵钧语气平静,透著一股军汉的乾脆,全无半点狂喜,“下官是个粗人,不懂这皇家的繁文縟节,日后行礼之事,还要仰仗诸位大人提点。”
“好说,好说。”礼部郎中连连点头,隨即又指了指门外,“那匹御赐的银鞍勒马,就栓在府门外。駙马如今已是天家亲眷,这几日好好歇息,待太常寺卜了吉凶,下官等再来走后续的流程。”
一番场面话后,这群官员告辞离去,至於给他们塞些银钱之类的细节,赵小將军自然是想不到的,这些就都由给官员带路的童贯府上的管事代劳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些箱子静静地立在阳光下。
赵钧没有理会那些晃眼的银锭,只是看著空荡荡的院门,拍了拍手上的浮灰。
大宋皇家尚公主的规矩,他前世读宋史时有些印象。
今日行了系亲之礼,接下来便是按本朝嘉祐年间定下的旧制,公主出嫁前一日,行五礼,也就是纳采、问名、纳吉、纳成、请期。
虽如今选尚出自朝廷,不待纳采,公主封爵已行诞告,不待问名,然礼不可废。宜依五礼之名,存其物数,使人知婚姻之重、夫妇之严。
若是礼部那边定下日子,官家为了彰显恩宠又催得紧,不出月余便能走完全套流程。
眼下,就看怎么择那个出降的日子了。
对於成婚,他心中其实毫无波澜。
前世不过是个埋首故纸堆的歷史系研究生,每日死磕的都是两宋的憋屈史料,哪有多少风花雪月的心。
如今真身落到了这即將倾覆的大宋,亲眼见识了白沟河的烂仗,他更是只把性命和手里的刀看在第一位。不过,既然尚帝姬能给他在保安军的大盘算带来指数级的跃升,那这婚便可以结。
大不了日后供在家里,当个室友一般相敬如宾便是。
他前世读了那么多史书,大宋的帝姬个个娇贵柔弱,养在深宫妇人之手,平日里思慕的怕都是些跨马游街的状元探花、吟诗作对的风流才子。
自己这样一个从黄沙里钻出来的粗鄙武夫,自然入不了那种金枝玉叶的眼,他也没心思去献什么殷勤。
细细想来,那位金枝玉叶的帝姬,恐怕心里也是极不情愿这桩凭空掉下来的婚事的。
他只是搞不懂赵佶这位道君皇帝,明明是最疼爱的女儿,非要强塞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军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