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能打,燕京这地方,辽人不会善罢甘休,金人也在盯著,本帅不能把西军精锐全留在这里,常胜军人不多不少,可堪一用,所以本帅得哄著他,得给他甜头,得让他觉得跟著本帅有肉吃,但又不能让他觉得自己立了大功。”
童贯看著十九岁的赵钧,忽然笑了。
“若轻,你还年轻,本帅跟你说这些是不是嚇著你了?无妨,你只需记住,以后带兵,什么人能用,用他哪里,什么人能信,信他哪里,心里要有数,用人长,避人短。”
赵钧躬身抱拳,“谢太傅教诲。”
……
走出留守府的大院,外面的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
赵钧站在廊檐下,收敛了脸上的諂媚与谦卑。
他看著远处天空中飘过的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这几日,从在白沟河的死人堆里睁开眼睛,到杀监军、诈城门、血战钟鼓楼,再到此刻和当朝第一权臣谈笑风生、完成政治交易,他竟然真的在这吃人的北宋末年站住了脚。
他想起刚才正堂里的那一幕幕,童贯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停顿,每一个眼神,自己都觉得是在给自己出题,自己答对了几道?他不知道。
郭药师呢?他也活著走出来了,但他那双泛白的手,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变成什么?
他忽然想起种师道说的那句话,只要人在,什么都在。
人在就好。
回京的事,婚事的事,西北的事,金国的事……还有无数坑等著他填,每一道坑,都是一道题,答对了,活,答错了,死。
他抬起头,看著天上飘过的云,云很白,在蓝天上慢慢移动,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郭药师刚才站在门口的样子,背对著阳光,一动不动,手在发抖。
他不知道郭药师那时候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站在这里,手没有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