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吃苦?
蔡京见皇帝犹豫,眼珠一转,立刻拋出折中之策:
“官家,臣有一计!官家可先发赐婚恩旨,昭告天下,以天大恩宠稳住赵钧之心,让他安心在前线辅佐枢密稳固燕京大局,待燕京事毕,城防加固,官家再下諭旨,召赵钧入京完婚!如此,既保全帝姬千金之躯,又给了少年英雄期盼,岂不两全其美?”
赵佶眉头舒展。
“蔡相此计甚妙!就这么定了!传旨,赐婚赵钧与茂德帝姬!命其暂守燕京,待边关大定,即刻回京完婚!”
……
朝堂上的布局,如生双翼,飞向各处。
后宫深处,茂德帝姬赵福金寢宫。
“帝姬!天大天大天大的消息!”
贴身宫女红荷像一阵风般卷进来,脸颊红如熟透的苹果,激动得声音发颤:
“前朝刚下了圣旨!官家给您赐婚了!就是那个打下燕京、写了《破阵子》的赵都头!官家招他做咱们大宋的駙马了!”
赵福金正坐在绣架前,手中绣花针猛地一颤,扎进指尖,一滴鲜血渗出,染红了洁白的丝线。
“赐婚……给我?”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是呀帝姬!”红荷双手捧著脸颊,眼中满是少女的星光,“奴婢听前朝內侍们说,那个赵都头今年才十九岁呢!未及弱冠,便能挥师破坚城,立这样的不世之功,还能写出让官家都讚不绝口的好词!”
红荷忍不住开始幻想,“天吶,那该是何等丰神俊朗、白马长枪的风流人物!肯定穿著一身银白鎧甲,手持摺扇,在燕京城楼上吟诗作对吧!帝姬这等好看,配上他那样的绝世英雄,简直就是戏里的神仙眷侣!”
赵福金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张几案上的词和捷报——父皇差人送来的。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她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三百残兵,暴雨,血战,破城。
她很努力的想像那个场景,城池之下,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往下砸,那些人踩著同伴的尸体往上冲,活下来的人,浑身是血,站在城楼上,把大宋的旗帜插上去。
然后他走下城楼,看著血泊里的同袍,用染血的手写下这首词。
“可怜白髮生。”
她才十九岁,不懂为什么有白髮,好像不是东京这些文人墨客的呻吟,是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回头看时看见的东西。
“红荷。”她轻声问,“你说,他是什么样的人?”
红荷眨眨眼:“奴婢刚才说了呀,白马长枪,丰神俊朗!”
“不是。”赵福金打断她,“我是说,他真的只有十九岁吗?”
红荷愣住了。
赵福金没有再问。
她把那张词稿轻轻折好,压在绣架下面,指尖触到纸的时候,她又想起那句话,可怜白髮生。
十九岁,便生了白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