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了十年,闭著眼睛都能走遍。
他划著名划著名,刀尖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萧特烈和耶律奴哥。
“萧特烈说得对。”他说,“今夜要打。”
耶律奴哥一愣。
萧干把刀尖点在城图北侧,“郭药师什么德性本王比你们清楚,拿下城池第一件事是什么?抢,抢完了呢?喝,喝够了呢?睡,他能想起来查城防?他能想起来北边还有几个排水洞?”
刀尖移向城北某处。
“北城墙根下,有排水的暗河涵洞,石砌拱券,高五尺,宽可容两人並行,直通內城积水潭。”
眾人眼睛一亮。
“本王在燕京十年,为了城防,那洞子进去过三回。”萧干声音低沉,“从积水潭北岸上岸,走小巷往南,可以直插內城的居庸坊。”
他刀尖点在城图正中央。
“那里有钟鼓楼,全城最高处,站在楼上,整座燕京尽收眼底。”
萧特烈已经站了起来。
萧干继续说,“拿下钟鼓楼,居高放火,擂鼓吶喊,城里不知道咱们来了多少人,也不知道咱们在哪儿,他们在明,咱们在暗,火光一起,必然炸营,一条街一条街地杀过去,天亮之前,就能把城夺回来。”
耶律奴哥倒吸一口凉气,当夜丟城,当夜反攻,或许真的可行!
“可是大王……”他咽了口唾沫,“涵洞万一被封死呢?万一郭药师派人守著呢?”
萧乾冷笑一声。
“郭药师?你太高看他了。”他把刀插进泥里,双手撑在膝上,“那狗东西现在八成在王府里抱著女人灌黄汤,他手下的兵,抢红了眼,睡死了觉,谁能想起来去守几个黑漆漆的水洞?”
萧特烈提刀站起身:“大王,末將愿打头阵!”
“不急。”萧干摆手压下,“立刻派人去北门外盯著,看他们有没有封洞的动静,全军休息一刻钟,然后隨本王杀回去。”
他抬头看向南边,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枝,隱约能看见燕京方向的天空还泛著暗红色的火光。
“郭药师,”他咬著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王饶你一命,你却把本王卖了,今夜,咱们把这笔帐,好好算一算。”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雨水顺著铁甲不住的往下淌,在脚下匯成一条往南的小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