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旧都
炸!

    “杀啊!”

    原本安静押解俘虏的两百名常胜军悍卒,听到命令的剎那,齐刷刷拔出藏在盾牌后的长刀骨朵,他们甚至没管那些辽军守卒,如疯狼一般,不顾一切地朝主城门下的马道发起衝锋!

    城头,耶律塔林愣住了,他完全无法理解,郭药师竟真敢带著区区两百人,在四面都是弓弩的瓮城里造反?

    “郭药师反了!放箭!射死他们!快放箭!”耶律塔林歇斯底里地咆哮。

    但晚了半拍。

    就在常胜军暴起的同一瞬间,赵钧猛地直起身子。

    “大宋西军!”他发出一声怒吼,“断绳!拔刀!隨我开瓮城门!”

    “嗤啦^”

    三百名西军残兵,几乎同时崩断手腕麻绳,他们弯腰,从绑腿、后腰拔出匕首、半截断矛、生锈铁片,一切能杀人的东西。

    他们没有冲向马道,也没有试图躲避即將落下的箭雨,在赵钧带领下,这三百人以最密集的阵型,疯狂朝刚关上的瓮城偏门衝去!

    偏门处的几十名辽军守卒,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还没来得及举刀,赵钧已经衝到最前。

    他手中的匕首划出,狠辣刺入一名辽国重甲兵面罩下的咽喉,鲜血喷溅在沉重木门上,温热的,溅在他脸上。

    不能停!默默给自己打气的赵钧一脚踢开那具尸体,继续往前冲。

    “噗呲!噗呲!”

    三百人像疯虎一般,用牙咬,用头撞,用手中短得可怜的兵器,疯狂绞杀偏门处的辽军,几息之间,那几十名辽军便被砍成肉泥。

    赵钧抹一把脸上热血,回头看去,身后,已经有十几个人倒下了,有的是被流矢射中,有的是被辽军临死前的反扑砍伤。

    没时间去看是谁了。

    他大吼一声,“结阵!打开偏门等门外大军进来,死守偏门內侧!”

    三百西军立刻在偏门门洞处筑成一道人墙,用血肉之躯死死护住这扇门。

    与此同时,城头上终於有人注意到他们了,箭雨瞬间倾泻而下。

    “嗖嗖嗖嗖……”

    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在狭窄瓮城上空迴荡,可今夜的暴雨,救了他们一命,辽军弓弦被雨水泡软,力道大减,火把被风雨吹得忽明忽暗,视线模糊,加上常胜军已和马道入口处的辽军绞杀一处,城头弓弩手大多注意力在马道。

    赵钧喘著粗气,靠在偏门的木门上,他抬头看向马道方向,那里才是真正的血肉磨盘。

    两百名常胜军悍卒,仰面朝天,顶著从上方滚落的滚木礌石,惨烈地向上攀爬、衝锋。

    “挡住他们!滚木!把他们砸下去!”

    马道上方的辽军军官疯狂嘶吼,一道巨大滚木呼啸而下,將冲在最前的七八名常胜军士兵砸得骨断筋折,惨叫著往外墙爬,不能挡住后面的同袍。

    应该是郭药师的贴身亲卫。

    赵钧看著那些人摔下来,有的当场就死了,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没了声息,鲜血顺著马道台阶流淌下来,和雨水混在一起,很快流到他脚边。

    他想起一个人,那个死在白沟河的王德,那胖子临死前瞪大的眼睛,现在还时不时出现在他脑子里,他当时觉得杀一个该死的人没什么,可现在看著这些死去的人,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人命。

    每一个都是一条命,都有爹娘,有兄弟,有想娶的姑娘。

    可现在,因为自己的一个念头,他们躺在这里,血流得到处都是。

    赵钧握紧了手中的刀,不行,不能多想了,没有时间想了,没有时间难过了。

    “都头!”韩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们……能衝上去吗?”

    韩五的肩胛被射穿了,血顺著胳膊往下流,他咬著牙,用半截断枪撑著身体,看著马道上那惨绝人寰的绞杀,浑身都在抖。

    赵钧看著他,忽然想,如果韩五死了,他连他家在哪儿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叫韩五,是个老兵,家里可能还有老婆孩子。

    “能。”赵钧说,他不知道能不能,但他必须说能。

    “老刀,隨我带一百兄弟支援常胜军!今日,有我无敌!”

    他带著人冲了上去。

    登城马道比他想像的要陡,每一步都在向上攀爬,每一步都可能被滚木砸中,每一步都可能被流矢射中。

    赵钧没有想这些,他只是一刀一刀地砍,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身边不断有人倒下,有的被砸中脑袋,闷哼一声就没了,有的被长矛刺穿,惨叫著滚下去,有的连声音都没有,只是忽然就不动了。

    赵钧没有回头看,他不敢看,他怕看一眼,自己就走不动了。

    他只知道往上爬,往前砍。

    终於。

    “轰!”

    马道尽头,那扇保护绞盘室的厚重木门,被浑身是血的郭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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