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局
是汗,但此刻站在郭药师的大帐前,反而平静下来了。

    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他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与潮湿汗臭扑面而来,大帐正中掛著一张巨大的辽国舆图,图上用硃笔標註著燕京、涿州、居庸关等地,图下是一张宽大交椅,椅上坐著一个男人,四十出头,乾瘦,颧骨极高,两腮深陷,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烛火下像黑夜里伺机而动的野猫,透著精明、狡诈与狠厉。

    赵钧看了他一眼,然后扫了一眼帐內,满满当当站著八名悍將,人人手按刀柄,眼神如狼,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没有跪拜,没有行礼,径直走到大帐中央。

    这是他在路上想好的,不能怂,在郭药师这种人面前,怂就是死。

    “南朝的都头?”

    郭药师手里把玩著一把短刀,眼皮微抬,上下打量他。

    “童贯二十万大军都被打崩了,你带了几百个残兵跑来找我,你是不怕死,还是觉得我郭药师的刀不利?”

    “郭统军的刀自然利。”

    赵钧不客气的拉过一张胡床,大刀金马地坐下,甲叶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可惜,这把刀很快就要被辽国人折断了,而且,连刀带柄,全都会被碾碎。”

    “找死!”

    郭药师冷哼一声,將短刀“砰”地拍在案上。

    “我常胜军驻扎涿州,拱卫燕京南大门!萧干与耶律大石全指著我来挡你们南朝,凭什么折我的刀?”

    赵钧看著他,他在等,等郭药师把怒气发完,等帐內那八个人的杀气稍微收敛一点,毕竟,人在愤怒的时候听不进任何话。

    郭药师见他不动,果然又开口了,“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我营中做什么?”

    “来救统军的命,至於凭什么萧干要杀你,就凭他们已经拿到了你通敌叛国的铁证。”

    郭药师眼神微不可察地一缩,旋即掩饰过去,“信口雌黄,我常胜军对大辽忠心耿耿,何来通敌之说?”

    “上月,你派了一个叫刘老四的亲信,偽装成皮货商,暗中渡过白沟河去雄州见童大帅,递了降书,对不对?”

    赵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著郭药师的脸。

    他看见郭药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看见他握刀的手背上,青筋猛地一突。

    赌对了。

    “刘老四去雄州的路上,被辽国游骑截住了,他没告诉你吧?”

    郭药师脸色骤变,猛地站起。

    赵钧也站了起来,他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坐著说话。

    “童大帅在雄州中军帐见刘老四时,我就在帐外执掌卫戍。”

    “营中惯例,凡信使必搜身,我亲眼看见刘老四脱下上衣,他后背上,有三道极深的、血肉翻卷的倒刺鞭痕,郭统军,你是辽东打老了仗的將领,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种鞭痕是谁留下的痕跡,看样子很像辽国刑部呢。”

    帐外雨水砸落地面的轰鸣声,此刻格外清晰。

    郭药师的呼吸变得急促粗重,他的大脑在疯狂回溯,刘老四回来时,確实受了重伤,说是遇了盗匪,他当时没深究。现在想来,那些伤痕……

    赵钧看著他脸上的变化,知道火候到了。他又加了一把火,“辽国人不仅搜出了你的降书,拷问出了你的全盘打算,还故意把刘老四放回来稳住你。”

    “郭统军,这半个月来,涿州军粮不是无故被砍了几成?耶律大石不是以『防备金兵南下』为由,强行抽调了你麾下两千骑兵去居庸关填命?之前不清理你们,是因为我大宋大兵压境,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如今大军回撤,你说是不是清理门户的最好时机?”

    郭药师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回交椅上。

    赵钧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人,在史书上反覆横跳,最后投金,成了金兵攻宋的先锋,可此刻,他只是个被逼到墙角的赌徒,一个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的人。

    可怜吗?可怜。该死吗?该死。

    但赵钧现在需要他。

    “哐啷!”

    郭药师猛地拔出短刀,眼眶血红地瞪著赵钧。

    “说!你既然把底牌都掀了,童贯派你来,到底想做什么?!不是想借刀杀人吗?!”

    “很简单。我来给你一条活路。”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燕京地图前,拔出腰间匕首,指著地图上“燕京”二字。

    “童大帅是退了,可他想要燕京的心没死,你既已无退路,不如一起,把燕京城打下来,首功归你,朝廷许你的团练使也好、节度使也罢,依然作数。”

    郭药师愣住了。然后他发出一阵嘶哑惨笑:

    “打燕京?就凭你外面那几百个连肚子都吃不饱的溃兵?!燕京城里,驻扎著两万最精锐的皮室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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