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刚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什么,却被林逾一把按住。
卿珩见他犹不死心,浅笑问:“林公子在等谁?”
他扬了扬手,门外,贾今喜押着面如土色的陈四和芳心走了进来。
见此情景,明桃忍不住摇头轻笑了一声。显然,卿珩早料到林家兄妹想做什么,一早便让贾今喜去拦人了。
卿珩面色仍温和至极,看向林逾的眼神却变得冰凉,半分笑意也无:“宋鼎臣不会来了,林逾,将你和那邪教徒来往的事交代清楚吧。”
林逾终于顿悟了过来,林逢春根本就是他们拿来引自己自投罗网的诱饵。这人明明可以同时拦住陈四和芳心,却偏偏只拦了陈四,就是要引着他来救林逢春。
顾月之恐怕早就拿住了林逢春和她弟弟死因有关的证据,就等着将他也一起拖下水来。因他从不知道还有这封信的存在,根本无法提前做准备,下意识的反应正好验证了这封信的真实性,让人抓住了把柄!而现在,就算他抵死不认,他们派人拿住了芳心,重刑之下,这丫头保不准就会卖了他们。
似乎已到绝路,可他绝不甘心就这样认输!
林逾蓦地抬头,面容扭曲道:“好,好,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的确曾让逢春在顾家三公子的饮食中下药,但那绝不是什么引人得疫病的东西!最多也就只会有个小病小痛,逢春之所以惧怕死因被查明,不过是因为害怕到时查死因查到那碗药的头上,”林逾说到这里,目光狠戾地看向顾月之,“至于与邪教徒勾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明桃看着林逾言辞激昂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这临阵扯谎的能力倒比林逢春好不少,只可惜,她没耐心听了。
“那么,林公子的意思是,林家任何人都从未和邪教徒勾结过,下的药也不过只是会让人难受一阵,绝不致死,是么?”明桃将任何人和从未两字咬得极重,语带深意地看着林逾。
一旁的林逢春急忙点头:“是,是!我从没见过什么邪教徒,更没下过什么会得疫病的药,哥哥也是一样的!我们只不过想给顾月之一点教训,但她的院子密不透风,她一向又最疼爱三弟,我就想着让她三弟难受一下也是好的。可我从没想过要真的害死他啊!那疫病跟我这药也绝对没有半点关系!”
一个是和邪教徒勾结,一个是家族内斗,该选哪个她还是分得清的。
林逾直觉有哪里不太对,但根本来不及阻止。
果然,林逢春话一说完,明桃非但没有缓和神色,反而冷哼一声斥道:“满口胡言乱语!”
林逾刚要辩驳,就听明桃疾言厉色问:“知府公子宋仪周身上的红鸾难道也是你林家歪打正着得来的么!”
听到红鸾二字,林逾面色刷地一下便变得惨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明桃,颤抖着嗓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下他是真的开始慌乱了,看向明桃的眼神中甚至带了些惧怕:“你,你,你是邪教中人,你也是邪教的人!”
这样具体的法术名字,正常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
听到这里,顾月之沉寂良久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色,她微微攥紧了拳,终究还是一言未发。
“够了!真是满嘴谎话,”公孙渺嫌恶地看向林逾,“既知红鸾,还敢说自己和邪教徒从未有过往来?”
林逾终于不再辩驳,浑身都在颤抖,头几乎要低垂到地里去。
完了,这下全完了。红鸾一事暴露,宋鼎臣只怕恨不得活剐了他,他最后的靠山也没了。
卿晗原先还有些云里雾里,到现在终于看明白了整件事。
整件事情恐怕要从林顾两家的纷争谈起。
自林老爷去世,林家势微之后,林逾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顾月之名声不好,这么多年宋顾两家也未完婚,林逾便动了抢婚的心思,表面是将林逢春嫁入顾家,实则是让林逢春成为林家在顾家的眼线,一是为日后林逢秋抢婚做准备,二是借此机会与知府攀上关系,可谓一举两得。
照林逢春的说法,在她嫁过来的这两年内,她和顾月之两人间生出了颇多龃龉,顾月之也颇受整个顾家忌惮。只是到底是她有意挑拨,亦或是顾家原本就不太和睦,这便只有顾月之和林逢春自己知道了。但无论怎样,当邪教教主带领一众教徒将京城搅得翻天覆地的时候,正好也为林逾带来了机会。
那名当年在郎秦时就与林家打过交道的邪教徒,恐怕就是在从京城仓皇逃出的途中重新碰见了林逾,而后,两人应当是达成了某种交易。
但卿晗想不明白的是,那交易应当是让顾月之死,或是让顾月之与她三弟一起死才对,为何最后顾家二公子也死了呢?
她突然想起姐姐说的那句“疫病不是因她而起,但疫病会感染全城,是她有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