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顾月之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冷声道:“你放心,我没打算要你助我当上洛北知府。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答应,我立即便可告诉你我手中的消息。”
——
卿晗蹲在廊下,越过面前的火炉,百无聊赖地托腮看着院中的冬青树。
冬青树上,一颗摇摇欲坠的红果正被风吹落,红果沉闷地滚过片片绿叶,轻轻砸在雪地上,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冷风卷起的雪粒给层层盖住。
无声无息。
下一刻,正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内室蒸腾出的热风扑醒了就要睡着的卿晗。
她立刻睁大了眼,待看清是谁后,猛地站起了身,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姐姐!”
卿晗蹲得太久,又起得太猛,眼前突然一黑,“哎哟”一声便往前倒去。
“小心。”
一只冷得像冰一样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牢牢扶住。那手实在太冷,激得卿晗立刻打了个寒战。旋即,卿晗意识到,这不是姐姐的手!明桃常年练武,手是极温暖的,绝不会像冰块一样。
稳了稳神,卿晗眼前终于恢复清明。定睛看去,果然,扶住她的,不是明桃,而是顾月之。
她立刻将手抽了出来,很不自在地往明桃身旁移了两步。明桃见她颇为防备,立刻安抚地拍拍她:“无碍。”
说罢,明桃眼神环绕院子一圈,问:“怎么没看见你哥和公孙渺?”
话音未落,两人的声音便从院外传来。
“这儿呢。”
下一秒,伴着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两道高挑身影并肩进了院子。
卿珩和公孙渺正缓步走着,顾月之突然冷冷开口:“别踩到我的果子!”
她声音极严厉,两人齐齐一惊,立刻收住脚步,不敢再走。卿珩眯着眼仔细看了看眼前的雪地,终于找到了她说的那颗红色果实。
卿珩垂下眼睫,捡起那颗果实,放到了廊下小几之上。他并不在意顾月之的疾言厉色,反而朝顾月之温和一笑:“抱歉,顾大人。”
公孙渺有官职在身,自不会像顾月之问好,只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腹诽,就这么葡萄大一点的红果子,得亏是红的,不然谁看得见啊?
这一出插曲后,几人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公孙渺和卿珩等人与顾月之本就不熟,卿晗更是对顾月之没有好感,明桃只好自己担起解释的任务:“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不是什么卿夫人,叫我明桃即可,公孙大人和卿珩你认识,这位是卿珩的妹妹,卿晗。”明桃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遍,只想快些进入主题,并未注意卿珩一直在看着自己。
卿珩微微扬起嘴角,他注意到,她介绍自己时,说的是卿珩,但介绍公孙渺时,说的是公孙大人。
公孙渺负手看着顾月之,脸上表情异常严肃:“既大家打算坦诚相待,身为指挥使,有些问题我也不得不问,顾月之,你想好了再回答。”
顾月之淡淡点头:“问吧。”
“你是否与城北石南巷的那名邪教教徒有过来往?”
“有。”顾月之神色坦然。
这答案并不出乎人的意料。
“那么,洛北城中的疫病,是否是因你而起?”
顾月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拢了拢身上的披袄,想了想才道:“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卿晗疑惑地皱了皱眉。
明桃原本只是在一旁默默看着,听到这里,她将火炉旁还晕着的从月抱了起来,道:“这件事恐怕一时半会儿说不完,进去说吧。”
她率先回了正房,将从月放到榻上。走回花厅时,其余几人已经坐好了。
公孙渺正色看向顾月之,继续追问方才的话:“你讲清楚一些。”
顾月之只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似乎懒得多说。
“她的意思是,疫病不是因她而起,但疫病会感染全城,是她意料之中。”明桃淡淡开口,替顾月之回答了。
公孙渺神色立刻变了:“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公孙渺便察觉到了同时来自卿珩和明桃两人的眼神,卿珩目光温和,明桃目光冷冽,但眼神中的意思别无二致——都在警告他收敛住情绪。
公孙渺只得压抑住怒气:“这疫病害死百姓无数,这些百姓与你无仇无怨,你若能提前得知,为何不加以阻止?”
“加以阻止?”顾月之转头看向公孙渺,如听到了笑话,“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你想让我阻止什么?”
“总之,你的意思是,并不是你最先和邪教徒联系的,是吗?”卿晗见气氛不对,连忙岔开话题。
顾月之冷冷道:“自然,我难道会害我自己的三弟不成?我三弟是洛北城中感染第一人,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林逾与邪教教徒勾结,借林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