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和卿珩时,面色已一切如常,“我大哥,麻烦你们帮我给他带个话,如果他还能回来,我和舒蘅王妃会一直在岭南等他。”

    说罢,他步履轻快地朝外走去,身影很快便没入无边的夜色中。

    明桃恍惚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很久之后,夜风才送来一声极轻微的告别:“明姑娘,山高水远,日后有缘再见。”

    “保重。”明桃喃喃自语,心里涌上一丝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羡慕。

    卿珩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他看得出明桃在想什么,但眼下看来,一切都在往最坏的方向走着,以她的性子,绝不可能在此时脱身而出。

    那蛊虫表明,邪教已然渗透袁家。若有宰相相助,进入京城对血邪教而言绝非难事,而在这个临淮王举兵反叛的节骨眼,不论这些邪教徒要趁机作什么乱,都是最好的时机。

    只是,卿珩从一开始就没有跟明桃坦白自己的身份和来处,现在更不可能言明这些猜测,只能旁敲侧击问周榆:“坊主久在南越,可知道南越有一种会食人面皮的黑色百足虫?方才在殿内,赵雍就是用这种虫子拖住了我们的脚步。”

    明桃想起那些虫子的声音,又联想到那男子痛不欲生的模样,不由紧皱了眉头,看向周榆。

    周榆恍然大悟:“我说你们怎么会被拖在里面,那些虫子就是这半年才出现在南越的,好在你们知道用火去烧。这些虫子可厉害了,什么都不怕就怕火,若没及时脱身,定会落到穿肠烂肚千疮百孔的结局。”

    听完她的话,明桃瞳孔忽地剧烈震动起来。千疮百孔,穿肠烂肚?她终于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这些不正是何玉姬父母的死状?

    “这些虫子,是袁释带来的?”明桃看向卿珩,他方才阻拦自己,一定是也想到了这一层,“那为何我在京城从未见过?”

    她心里立刻涌出无限的慌乱,师父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尤其三师父,算算日子应当就要临盆,如果正好碰上了这些虫子,该如何是好?

    卿珩看出她的慌乱,立即用安定而沉稳的语气安抚道:“别担心,我们现在就回百越,和他们三人汇合。”

    “你们是要赶回京城?”周榆听完他们的对话,沉吟半晌,“既如此,我一品坊有绝影驹数匹,都是上好的跑马,你们先用着。一人两匹换骑,日夜不休,十天内即可赶到京城。”

    绝影驹可是世所罕见的宝马,饶是她们身为天子近卫,吃穿用度皆是上品,也少有机会能接触这样的良驹,明桃感叹于一品坊的财力雄厚,一边也暗暗心惊周榆的真诚,若想要将岭南至京城原本将近一月的路线压缩到十天,这些绝影驹定然会活活累死。

    她只能深深道谢:“坊主恩情,我铭记心头。”

    “这有什么?”周榆不在意地笑了笑,“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你替远清报了仇,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明桃点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刚要转身,就见周榆又开了口,“诶,等等——”

    她只说了一半,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似乎剩下的话不知该不该说,但终归,她还是笃定道:“若是哪天你走投无路了,一品坊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话并不吉利,但听得出来,周榆是真心实意的。明桃不知她是何意,只能猜想她或许是担心京城危险重重,便点头领了这份情。

    周榆面色古怪地看着明桃离去的背影,心道,哪里的上位者不是上位者?赵邝和赵雍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动荡最易生是非,尤其这女金鳞卫这样有血性的人,不知会被利用得有多惨。

    ———

    回京城的一路并不平坦,头几日的瓢泼大雨下,江遥和郁儒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好全,便又被雨水浸透。一路北上,她们在岭南所穿的衣服也开始显得单薄起来,盛暑祁寒的交替仿佛就在一瞬,如同在昭示着什么。

    今年,南越的秋似乎来得格外的早。

    刺骨秋风刮着脸庞,明桃只能放空思绪,脑子一片空白。她不敢想象最坏的结果,但越接近京城地界,她的心就越发凉,四处都是狼烟,街巷空无一人,所有百姓都紧闭门户,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在,刚进洛南,她便碰上了沈樾和洛南指挥使,两人正面色凝重地交谈着什么。

    沈樾见她浑身狼狈地滚下马来,立刻上前扶住了她:“别急,别急!”

    “沈大人,现在情况如何?”江遥左手还没好全,被郁儒扶着下了马,同样急切地看向沈樾。

    “前日,赵睿与一万伪装为禁卫的士兵不知从何处拿到了宫令,借着子时御卫松懈的时机,一路杀进了皇城。”沈樾迟疑了一下,才开口接着道,“谁料,赵睿在清凉殿前突然丢盔弃甲,将兵符主动上缴,言自己带兵来此实乃被逼无奈,希望陛下能网开一面,留他全尸。”

    “什么?”郁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赵睿他投降了?”

    “是,”沈樾也觉得此事甚为荒唐,“不知他是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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