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一次他和苏敛故意在屋内高声交谈明桃的身体状况,不多时就听到卿珩来敲门说送今天的食谱,又和他们扯了好一会儿才走。
卿珩过去可从不在这个时候来送食谱。
一开始,他以为卿珩是想打探金鳞卫的身体状况,又或是出于大夫的本能,对疑难病症的患者天然地多关心一些。于是他和苏敛想了个主意,让江遥装作晕倒待在他们屋内,又让郁儒面色沉重地出去晃了好几圈,结果怎么都没见卿珩过来关心一下。
反倒是等明桃带着卿晗来探望江遥的时候,他也就正好也来关心了。苏敛目睹此事,冷笑两声,待他们走后,便旁敲侧击地询问江遥和郁儒这二人相处得如何。
江遥不知他们让自己装晕的用意,但也乖乖躺在床上,使劲回忆,把在洛南的所有事都倒豆子一样地说了,包括卿珩和洛南府的大夫一起商议用药,教他雀牌,去找陈虎替明桃谈和解,又帮他上台赢了要送给明桃的那把弓,语气表情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毕明边听边叹气摇头,又问江遥:“青淮往日里与你们交谈,一般都问些什么?”
“自然是金鳞楼的事了,他初来乍到总归有些不熟悉,常常问师父们和师姐平日是怎样的习惯喜好,又有怎样的规矩,并无何逾矩之处。”
苏敛忍不住心里翻个白眼,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偏偏她这傻子徒弟还看不出来!卿珩吃饱了撑的来关心他们这几个师叔,分明是冲着明桃去的!
“师姐和青淮公子么?”温郁儒也仔细回忆了一下,“我原本觉得师姐对他还挺好的,毕竟师姐对他的妹妹很是照顾,处处维护,但后来,我几次叫师姐一起去找青淮公子把把脉,她都推脱说有事,所以我觉得师姐应该是挺讨厌他的。”
“是啊,如果是喜欢的话,应该恨不得形影不离才对!”江遥跟着点头。
温郁儒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算白净的脸庞蓦地有些发红,如落日朝霞般灿烂。苏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实在头痛这两人的智商,连连挥手把两人打发走了。
看卿珩这副模样,苏敛觉得不能再放任事情这样下去,索性给毕明使了个颜色,示意他配合自己。
只一眼,毕明便明白了过来,苏敛是要给卿珩泼一盆冷水了。按他的性子,原本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但卿珩的身份实在特殊,若是换成金鳞楼随便其他哪个金鳞卫,他们都没意见,可偏偏是卿珩这种今天还在这明天就能立马玩消失的人,毕明觉得,的确应当主动让卿珩打消了这念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单从何玉姬一事便可看出,卿珩此人心细如发,表面温和,内里却是颇多成算。明桃外冷内热的性子若真被打动,最后受伤害的一定只会是她。
毕明示意卿珩坐了下来,摆出要长谈的架势:“我瞧你仿佛很关心明桃的样子,以往多问我的也是明桃的脉象。”
听到这话,卿珩眼睫立即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立即要开口说什么。
但还未等他开口,毕明便微微扬手打断了他,缓声道:“医者仁心,我明白的。”
“只是,以往我并不如何回答你这方面的问题,你可知为何?”
卿珩眸色沉沉,轻轻摇了摇头。
苏敛长叹一声,接上毕明的话:“心病还需心药医,她最大的症结不在于身上,而在于心里。”
卿珩眼神动了动,他不知毕明和苏敛为何突然提起明桃的事,但脑中却莫名想起十年前在那条小巷中初遇明桃的情景。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接下来他们要说的,或许能一解他多年的疑惑。
“其实这件事金鳞楼众人皆知,说与你听也无妨,”毕明微微叹了口气,“这些日子在金鳞楼你也看到了,金鳞卫是没有自由的,或者说,这样的日子是没有尽头的。严格的规定,残酷的任务,繁重的训练,金鳞卫必须完全地服从,且保持绝对的忠心。”
“即便金鳞卫都是自小便入了楼中,但难保有人会不满处境,生出异心。十年前,便有一名为张遣的金鳞卫在任务失败后叛逃。或许有很多人都曾跟张遣有一样的想法,但真正鼓起勇气做了的,只有他。”
苏敛眼中划过一丝叹息:“他接过的任务太多,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不论如何,都必须要派人将他带回来。”
卿珩心跳一滞,这些日子,他从未在楼中见过有名为张遣的金鳞卫,这是否意味着,此人已经——
他忍不住开口问:“后来呢?”
苏敛和毕明对视一眼,回想起当年的场景,面上都带了些沉重。
“你应该能猜到,这个任务是派谁去做的,”苏敛微微叹息一声,“当年,楼中唯有明桃素日里与张遣关系最好,明折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