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可也花了不少银子,除去看病,剩下的钱也只够姐弟两个紧巴巴活着。”

    李庆来似乎讲上了头,表情都随着姜遇的遭遇而变化:“好在,不是有句老话说,祸兮福所倚么。她弟弟病了的那晚,她背着弟弟一晚上都没放下来,正常来说,这么个小姑娘别说背人了,就是背个竹筐一晚上都应该受不住吧,况且她那时还吃不饱穿不暖,瘦得和竹竿一样,谁知道,她背了弟弟一晚,竟跟没事人一样,可见力气和耐力都不容小觑。后来,有一个路过的杂技班主听说了这件事,瞧中了她的天资,便问她愿不愿意跟着学,好歹也算是个养家糊口的本事,毕竟还有个那么小的弟弟呢。”

    卿珩听到这里,仔细瞧了瞧李庆来的表情,猜想他接下来恐怕是又要说些不好的事情了。果然,李庆来的表情又变得唏嘘:“本以为姜家姐弟日子终于可以好过些,谁知,那班主也是个只图财的畜生。为了让杂技班子多赚钱,他也不管姜遇的身体受不受得住,专让她做那些博人眼球的百戏,什么吞剑啊,手劈石头都不值一提,他还让姜遇光着脚在玻璃渣上走,说这样杂技班子才能赚到更多钱,她和弟弟也能生活得好些。”

    “这种百戏都需要积年的功夫,可那班主急于求成,也不管姜遇基础有没有打好,反正出了纰漏伤得也不是他,姜遇做不好他便动辄殴打,每日下来,她手脚都是血淋淋的——”

    听到这里,卿珩算是明白了李庆来为何能稳坐郎秦知府的位置二十余年。姜家姐弟的苦难在他口中不过一个轻飘飘的故事,他讲得兴致高昂,浑然不觉已经暴露了自己内心深处根深蒂固的傲慢与冷漠。

    无恻隐之心,非人也。

    卿珩笑意冷淡:“李大人,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你任上发生的事。”

    李庆来忙为自己喊冤:“卿大人,您这可真是冤枉在下了,我岂会不管呢?可每日事务繁多,您也知道,光是压下邪教那些事就够忙的了,但当时我一听说还有这样的事,立马就将那班主打了二十大板,还责令他再不许进入郎秦。”

    “李大人怕是误会了什么,”卿珩看着李庆来额角的汗,嘴角微微勾起,“我并非追究过去之事,你不过是遵照旨意做事,我怎会存心为难?打断李大人,不过是稍加提醒,眼下圣上的新旨意已十分明晰,便连圣上都已决心除弊安民,李大人是聪明人,更应该知道要拿出什么样的态度。”

    这一番话看似劝导,实则威胁意味十足。看着这位谈吐温和的特使,李庆来越发冷汗涔涔,几乎觉得无所遁形。他明白,自己是马屁拍在马腿上了,今日初见,他还以为这位卿大人为人宽和,可眼下看来,这变脸的本事真真叫人心惊。

    怪不得连瑾王殿下都对他异常有礼,李庆来终于看了清楚,此次郎秦众人中,卿珩才是最不好糊弄的那个。

    他急忙以袖擦净额角,拱手俯身:“多谢卿大人提点,在下必定竭尽全力,剪恶除奸,不让邪教有任何喘息之机。若有用得上郎秦府的地方,还请卿大人吩咐。”

    卿珩沉声嘱咐:“李大人久在郎秦,想必不需我说,也已见识过不少邪教的手段,这些教徒阴险异常,为保万全,还请李大人与手下亲信约定好只有彼此才知的暗号,无暗号不得妄动,切记,暗号只能你知他知,绝不可泄露于第三人。”

    想到此处,卿珩心中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李庆来白日那副殷殷应下的模样是否真心,这个关头,任何节点出错都有可能叫卿尘抓住机会。

    再回过神时,普济寺已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