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落在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茶水上,心里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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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桃从万花楼出来后,直接回了院子。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准备坐下捋捋思路。
白日那御卫首领最后还悄声告诉了自己一个消息,周平明面是为诛邪而来,受命于赵瑾,实际还得了一道密旨,内容不为人知,就连青璟都探查不到。
听到这个消息,明桃只觉得十分有趣。密旨密旨,不就是在一个密字身上。眼下这密旨的消息都传到青璟耳朵里了,还能算是密旨么?只怕京城有头有脸些的人都知道了。
这说明,赵邝的重点根本就不是密旨的内容,而是密旨本身。
密旨既是为郎秦一事而下,牵涉的自然也就是此刻身在郎秦之人。赵邝没脸也没能力约束栖和,只有配合栖和的份,这密旨自然不会与栖和有关,而对郎秦知府,赵邝何需密旨,明旨都足够让他鞠躬尽瘁,既如此,剩下的,便只有赵瑾了。
赵邝这道密旨,只能是为了赵瑾而下。至于目的,明桃觉得,除了拿来牵制赵瑾,恐怕别无二用。周平的身份原是听从于赵瑾,可这样一道不知底细的密旨一下,周平一下成了底牌未知的存在,无论赵瑾想做什么,恐怕都得掂量一下可能出现的后果。
不过,这也仅限赵瑾没打算鱼死网破的情况。若赵瑾既想和卿尘勾结,又想保住自己瑾王殿下的名声,不想京城得知此事,那必定会想方设法弄清密旨内容,判断周平是敌是友后再行动。可谁知道如今的赵瑾变成什么样了?
明桃很好奇,若赵瑾真的不惜一切也要和卿尘将南越搅个天翻地覆,弄死赵邝,赵邝还能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
唯一有一点可以确定的事,按赵邝的性格,即便包容不了了,他也绝不会亲手做那个恶人,而是会想办法借着别人的手除掉赵瑾,如此,他既不算违背了对卿里的誓言,也不必担上弑子之名。
又坐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周榆回来,明桃猜想,大约赵瑾就算有贼心,也还不敢贸然和卿尘有联系,今夜多半没法从赵瑾那得到卿尘的线索了。
既如此,倒不如去普济寺探探。明天一早便会进行教义宣讲,这个时辰,普济寺应当已经准备起来了。
思及此,她理了理袖口暗器,瞧了眼沉沉夜色,便径直往普济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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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珩和张悦谈完后,正打算下楼,就见袁屈在底下探出脑袋张望自己。
见他出来,袁屈立刻迎了上来,苦着一张脸道:“少谷主,明姑娘说不要我送,她在门口和姜家姐弟说了几句就走了,眼下也不知去了哪。”
卿珩温和笑笑:“无事,你下去休息就好。”
他先回了白日的宅院,却没瞧见明桃,略一思索,也径直往普济寺去了。
眼下已过了宵禁的点,若不想叫人察觉,怕是得走些不寻常的路。但卿珩有意看看普济寺周围的情况,因此走在大道上,一路出示知府令,倒也没被阻拦。
离普济寺还有两里,卿珩便已闻到了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可见此庙确实香火极旺。更令人惊讶的是,借着灯笼的微光,卿珩竟看见一条由香灰铺成的小路,这条小路紧挨在大道边,上面有数不清的圆弧凹痕。
他提着灯仔细看了看这些凹痕的形状和大小,心中越发震惊。
这些,都是膝盖跪出的痕迹。
究竟是普济寺当真灵验,还是信徒已别无他法,才能让人如此虔诚?卿珩心里久久难以平静,不由想起白日听郎秦知府说起的一件事。
那时他刚见完赵瑾,与郎秦知府李庆来结伴出了二堂门,立在月台之上时,正见到姜遇进来考核。
大约是前面听他为姜家姐弟说了情,李庆来便以为他格外重视姜遇,眼见姜遇进来,立刻便笑眯眯地替她说话。
“能得卿大人看重,这位姜姑娘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李庆来一边介绍,一边殷勤地引着卿珩往前走,“说起来,这姑娘的身世实在有些凄惨。”
“她还没到五岁时,父亲就碰上了矿洞坍塌,谁知竟那么不巧,她母亲那时正好去送饭,也一起被埋在了底下,留下她和不到三岁的弟弟相依为命。”
“按朝廷的规矩,这样的人家是能领一份救济银的,那时我瞧着她年纪尚小,便将银子拨给了镇长暂为保管,嘱咐他夫人好生照料这两个孩子。谁知那镇长一家都是没心肝的,她弟弟半夜在家发起高烧,敲镇长家的门竟没人应,偏偏镇上唯一一家医馆那夜还关了门,她一个小姑娘也没办法啊,只能背起弟弟一家家去敲门,跪在地上头都磕破了,求他们救自己的弟弟。”李庆来说到这里,神色越发唏嘘。
眼见卿珩脸色不好,他立即陪笑补充:“卿大人放心,那镇长早被我处置了,该给姜家的银子我也让他一分不少地吐了出来。只是,我方才也说了,她这命实在是有些苦,弟弟虽然得到了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