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明桃到普济寺时已是深夜。

    待更夫走过后,她才从树梢跃下。即使整座寺庙都笼罩在夜色中,只模糊露出边缘轮廓,她也能看出,普济寺规模极大,占地颇广,别说那座月华寺了,便是京城香火最旺的寺庙也比不上其一半的气势。

    即便亲眼见过卿里召出栖和母神,她也不信世间之事真能寄托于求神拜佛,看着这座庄严肃穆的普济寺,明桃心中想的是,要落成这样一座寺庙,一定非一日之功,也一定所费不赀。

    她打定主意,一定要看看这华丽的金身背后到底藏了什么污垢。绕过紧闭的三扇寺门后,明桃毫无佛心地踩上抱鼓石,轻轻一跃便翻过了寺墙。

    这个时辰已经没了香客,天王殿前,唯余捧着莲花灯的僧侣进进出出,似乎正在准备明日的宣讲事宜。

    趁着这些僧人进出的空荡,明桃看准时机闪身进了天王殿。这座专供香客上香的大殿修得金碧辉煌,四具天王的金身被映衬得威武生姿,与正中那具袒胸露腹的弥勒佛形成鲜明对比。

    殿中檀香味极重,明桃被熏得皱了皱眉,刚要穿过此殿再往后探,突然发觉这座佛坛有些不对。

    仰莲之上,弥勒佛兀自笑得慈眉善目,殿中遍布彻夜不息的长明灯,将它一张慈悲面容勾勒无遗,可那张金光闪闪的脸上,却有一处格外明亮。

    殿中光线均匀,若有一处格外明亮,必定是有什么东西反射了油灯的光,正好打在弥勒佛脸上。

    明桃走近它的须弥座,顺着供桌上燃起的油灯朝下看去——供桌帘布之外,果透出一截光洁如镜面一般的东西。越看那东西越眼熟,听着殿外又有僧人脚步声响起,明桃索性钻入了供桌之下。

    还未点起火折子,明桃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沾到了什么湿润又冰冷的东西,她皱起眉头一摸一捏,只听咯吱咯吱的声音轻轻作响,她越发惊疑,将那东西整个捡了起来,果然摸到最底下光滑圆润的手柄。

    明桃心乱如麻,立刻点燃火折,看向手中那把沾满雪水的桐油伞。

    赫然正是她给姜家姐弟的那把。

    再往一旁看去,那光洁如镜面一般的东西,果然是姜遇的佩剑。

    不知它的主人遭遇了何事,这配剑显然是被谁踢到了供桌之下,只露出半点剑尖在外。

    明桃死死握着伞柄,努力压下脑中混乱的思绪,浑身轻轻颤抖起来。

    待供桌外脚步声渐近,明桃深吸一口气,捡起剑一个翻身便从桌下钻出。她举剑逼向这个被吓傻了的僧侣,低声威胁:“要活命,就给我闭嘴。”

    不屏本要给供杯加水,不料供桌下突然钻出一个持剑刺客,吓得壶都差点没拿稳。

    他颤着身体被明桃的剑逼至暗处,而后才轻声开口:“这位施主,佛门净地,是不能用刀剑的。”

    “什么狗屁净地,”明桃将伞甩在不屏眼前,厉声道,“这把伞的主人现下在何处?”

    不屏只一眼便明白了过来,他越发惶恐,不敢出声。

    明桃冷笑一声:“不说是吧?”

    她将剑尖下移两寸,离了他的脖颈,正对他肩胛骨上方,一个用力便狠狠捅.了进去。

    不屏几乎要痛死过去,死死撑住墙壁才得以接着站立。

    “我......我说,我说。”不屏虚弱地低垂着头,声音几不可闻。

    想想姜遇姐弟,明桃心中越发焦急,不由凑近了些。不料,她刚一动作,不屏却突然猛地握住陷入他身体的剑尖,扯着又往里送了些。

    明桃不备他如此自残,竟真被分了心神。在她错眼的一刹那,不屏嘴角勾起冷笑,方才虚弱的模样尽数消失,狠戾地扬手朝明桃劈去。

    白光一闪而过,明桃还来不及反应,便已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迦蓝扶着一瘸一拐地游卓然自韦驮菩萨后绕了出来。

    “有长进嘛,”迦蓝懒懒瞥了眼不屏,“果然你就是贱,不多踹你几脚都不会办事。”

    不屏又恢复了那副懦弱模样,低垂着头跪在一旁,任谁都看不清他的脸色。

    “咳咳咳......”游卓然咳得浑身颤抖,但仍面容扭曲地盯着晕倒在地的明桃,双眼亮得惊人,“这贱人,终于栽在我手里了。”

    “今夜我便先拿她开胃,也算解了教主一桩心事!”他语气狠戾,一把推开了迦蓝的搀扶,掌心凝出白光,显然是准备要吸食明桃了。

    迦蓝耸耸肩,无所谓地退到一边,明桃虽然长相尚可,但瞧她使剑那副样子,肯定是从小就练,这种人必定和现在躺在后殿的那对穷鬼姐弟一样,满身疤痕,没有任何当皮囊的价值,只能拿来填腹。

    不料,游卓然的白光刚要挨到明桃,她背上的黑玉剑忽地嗡鸣起来,如有生命一般,在剑鞘内焦躁地晃动。与此同时,剑鞘顶部开始溢出道道红光,似乎下一秒,黑玉剑就要挣脱。

    三人都被这诡异的情景给震住。好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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