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眼看到王振率大批人马到来,杨甫神色略有惊慌,连忙从椅中起身上前,行揖礼道:
“下官参见王总管!”
王振本是有备而来,此刻见杨甫一个小小的五品官,见了自己居然不跪见,顿时心中不悦,鼻中哼了一声。
马顺怒视杨甫,道:
“大胆杨甫!见了王总管居然不行大礼跪见?”
杨甫不亢不卑道:
“太祖定官员揖礼参见之制,下官乃礼部属官,自然更当遵从太祖所定礼仪。”
王振心道:
“咱家早想收拾你们这些满肚子阴谋诡计的文官了!一天天的竟然想和皇爷爭夺朝堂大事的控制权,当真权利薰心。
此次好不容易等到皇爷下旨整顿太医院,收拾你们这些文官,等会儿咱家有你好看。”
王振笑道:
“马千户,不得无礼!
杨主事乃饱读诗书之士,进士出身,礼仪方面自然比我等粗人通晓许多。
杨主事负核查太医院诸太医诊治用药之责,不知公务进行的如何?”
杨甫心中微慌,一时猜不出王振此行前来太医院的目的,道:
“回王总管,下官任职太医院核查以来,不敢玩忽职守,每一次问诊开药皆有详细记录。”
王振大咧咧的走到主座中坐了下来,道:
“太医院乃陛下和娘娘、皇子、公主们的御用医院,关係重大,万万轻忽不得!
即然杨主事说尽职尽责,那么本总管略为核对便可。”
杨甫刚要开口反对,王振向马顺和陈官打了个眼色。
马顺立即將杨甫按入一张木椅中坐下,道:
“杨主事稍安勿躁!若干扰我等东厂办事,本官认得你,手下档头的刀剑可认不得你!”
陈官带著一队太监、东厂番子,开始在房间里到处翻查起来。
杨甫怒道:
“王总管,你这是什么意思?
太医院向由朝廷礼部监管,即使要核查下官的公务状况,也应当由陛下下旨、然后礼部承办后上稟陛下,哪里轮到你们这些阉人和东厂番子来查?!”
杨甫挣扎著想从椅中起身阻止,奈何被马顺一只手压在肩膀上,却半点动弹不得。
王振和马顺等人一听大怒,太监最忌讳別人直呼自己为“阉人”,这就相当於当面骂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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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官职、公公甚至老爷称呼太监,方是宫內外官场礼仪。
而马顺等东厂人,也是最忌讳被人称“番子”,称官职或將军方是通用礼仪,至不济也须叫声军爷。
看来杨甫情急之下,把平时对宫中太监和东厂之人的轻视,表露无疑。
王振声音像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道:
“若非陛下乃仁义之君,不喜杀戮,只刚才你喊的这几句称呼,咱家便要將你凌迟於市!
咱家今次乃奉陛下圣旨,核查整顿太医院,你竟敢质疑谩骂我等?
马千户,好好教教杨主事管好他那张臭嘴。”
马顺立即应诺,张开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一掌掌的扇起了杨甫的脸来。
没几下,杨甫一张脸已肿胀成了猪肝色,他虽是文人,倒也硬气,反抗不了便咬牙忍痛,一声也不叫嚷。
半个多时辰后,陈官等几十號人將房中所有档案书册尽皆找到,一页页的仔细核对起来。
片刻后,陈官欢呼道:
“找到了!”
陈官拿著一本诊病记录册,快步走到王振面前,恭身道:
“稟王总管,奴婢在此册诊病记录中,找到了两处缺页,明显是故意隱瞒诊病或开药失误!”
另几名东厂档头也陆续拿来了几册涂抹刪改的诊病册子,呈给王振看。
王振大喜,心道:
“这么容易便找到確凿证据,可见杨甫平日清閒惯了,疏於管理太医院。
就此赶走礼部监管官员,那就毫无问题了!
咱家准备好的手段居然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王振戟指杨甫,怒道:
“原来杨主事平日就是这样督察太医院的行医?
如此事关陛下和娘娘、皇子、公主们圣体康健的大事,礼部派员居然如此玩忽职守?
待奴婢稟明陛下后,汝之失职,陛下自会圣意惩处。
奉陛下旨意,太医院督察之职守,以后不须礼部再插手,自今以后,由內府派员全权负责。
陈掌事就做这首任太医院督察使。
马千户,这次就饶过了杨主事,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