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个新来的,做事不拖泥带水
    刘大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小曼一眼。苏小曼的表情没有变,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这就是默认了。

    张建军跟苏小曼一前一后走进六號车厢的时候,味道已经从厕所那端瀰漫到了第十二排的位置。说是瀰漫,不如说是攻城。一种混合了氨气、腐败物和消毒水的恶臭,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走进这个区域的每个人的鼻腔。

    六號车厢第十二排到第十六排,八个座位,坐著或站著十二个旅客。坐票八个人,加上过道里蹲著的四个无座旅客。

    有人用手帕捂著鼻子,有人阴沉著脸低声骂娘,一个抱著孩子的年轻女人把孩子的脸摁在自己衣襟里,孩子哇哇直哭。

    “各位旅客,这边的厕所需要维修,请大家暂时移动一下位置。”

    张建军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抱怨声里穿了过去。

    他没有站在过道中间笼统地喊,而是走到第十二排的第一个座位旁边,蹲下身子,跟坐著的旅客平视。

    “大哥,麻烦您往前挪一下,四號车厢第九排有两个空座,我刚巡过来的时候看到的,靠窗的。您过去那边坐,维修好了我来叫您。”

    “四號车第几排?”那人半信半疑。

    “第九排,靠窗,左手边。”

    信息精確到座位號加方位。旅客的疑虑减了一半,拎起脚底下的蛇皮袋站起来走了。

    第二个。

    “这位大姐,您带著孩子不方便,五號车厢连接处那边通风好,我让列车员给您搬把摺叠凳过去,孩子能透透气。”

    他转头看向苏小曼身后的年轻列车员。

    “摺叠凳在餐车备品柜的第二层,左手边,麻烦拿一下。”

    年轻列车员愣了一下,这人怎么知道摺叠凳在哪?

    苏小曼的眉毛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张建军继续往下走。每到一个旅客面前,他给出的不是“请您移步”这种笼统的指令,而是具体的安置方案,几號车厢,第几排,什么位置,预计多长时间能恢復。

    三分钟。

    十二个旅客,全部疏散完毕。没有一个人吵闹,没有一个人赖著不走。因为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个確切的答案,而不是一个模糊的承诺。

    確切的答案是安抚焦虑最有效的工具。

    这不是教科书上学的,是前世在工地上跟工友们打交道磨出来的。

    工友问你“工钱什么时候发”,你说“快了快了”,他会骂你八辈祖宗。你说“下周,包工头从甲方那儿拿到款之后的第二天”,他就安静了。

    维修工扛著管钳从过道那头挤过来的时候,疏散已经结束了。

    苏小曼站在六號车厢的中段,看著最后一个旅客拎著行李往前走。

    她的目光从那个旅客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在张建军身上,停了不到两秒。

    然后转身走了。

    步子跟来的时候一样快,一样稳。皮鞋的后跟敲在车厢地板上,咔咔咔咔,频率均匀,越走越远。

    张建军把六號车厢第十三排到第十六排的窗户全部推开,让穿堂风把残余的臭气带走。风灌进来,呼呼地掀著座椅靠背上蒙著的白色枕巾,枕巾的边角翻来翻去,像一群扑棱著翅膀的白蝴蝶。

    半个小时之后,消息就传到了张建军耳朵里。

    传话的是那个年轻列车员,叫小周。小周回来送摺叠凳的时候,路过值班室门口,脑袋往里探了一下,看见张建军在笔记本上写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哎,那个……张乘警。”

    张建军抬头。

    小周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適。

    “苏车长刚才跟我们小吴说了句话,说的是你。”

    张建军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说什么?”

    “她说,这个新来的,做事不拖泥带水。”

    小周说完,等著看张建军的反应。

    张建军把笔尖从纸面上抬起来,看了小周一眼。

    “嗯。”

    小周等了两秒,没等到更多的反应,訕訕地缩回了脑袋。

    值班室的门关上了。

    张建军的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下。苏小曼那句话本身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愿意开口评价一个刚上车一天的新人,说明她观察了,而且看到了她想看到的东西。

    k117上两个最关键的人物,一个是刘大志,乘警组內部的;一个是苏小曼,列车运行体系內部的。

    刘大志的信任需要时间磨,苏小曼的认可需要实绩砸。

    刚才那三分钟,算是砸了第一下。

    傍晚六点十分。

    餐车在列车的第十六节,紧挨著行李车。张建军端著一碗麵条坐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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