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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信息张建军已经从分配通知的备註栏里猜到了七八分。但亲耳听到,跟自己猜的,分量不一样。
一千四百公里的客运线,十七节车厢,几千名旅客,两个乘警盯著。其中一个还是刚报到的新兵。
前世在铁路上混了大半辈子,他见过太多这种“编制四个人、干活两个人、出事一个人顶”的情况。不稀奇,也不意外。1985年的铁路公安系统,人手不够是常態,不是哪条线的个例。
“所以,”刘大志把烟叼在嘴角,双手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微微前倾,盯著张建军的眼睛,“你跟我,两个人跑这趟车。”
“明白。”
刘大志的视线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像是在確认这个“明白”到底有几分是真明白。片刻之后他靠回了椅背,似乎对张建军的反应还算满意,至少没露出那种被嚇住的表情。他见过太多新人听到“两个人跑全程”之后脸色发绿的样子。
“车上的事,有几条规矩,你得先记住。”
他又点了一根烟。刚才那根还没抽完,搁在菸灰缸上冒著一缕细烟,他懒得管。
“第一,车上闹事的旅客,分三种。喝多了耍酒疯的,占便宜占不到骂街的,动手打人的。前两种,劝。劝不住,晾著。第三种,看情况。打得不狠的,拉开,做个笔录,到站交给站上。打得狠的,銬了。”
他说“銬了”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加重,像在说“把门关上”一样隨便。
“第二,车上丟东西的旅客。丟小件的,钱包、手錶、乾粮袋子,做笔录,登记,完事。丟大件的,行李箱、大笔现金,做笔录,上报,等处里安排。”
张建军的手从膝盖上移开,从帆布包侧兜里摸出笔记本和那支磨掉了半截镀金层的英雄钢笔,翻开空白页,开始记。
刘大志看到他掏笔记本,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他继续往下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菸头的红光在他指间一明一暗,像一只眨巴著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