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成绩
    张建军没解释。

    他在连接处被三面围堵的时候,余光扫到过一个细节,第一节车厢第九排靠窗的座椅靠背上,掛著一件灰色的夹克。

    那件夹克看起来像是隨手搭上去的,但领口朝外,左翻领上別著一枚极小的金属扣子。

    那不是普通的纽扣。

    那种金属扣子的表面有一层磨砂处理,边缘做了倒角,中间没有穿线的孔,而是一个凸起的小圆点。

    1985年的技术水平,不可能有微型摄像头,但固定式的广角反光观察镜已经在公安系统里小范围试用了。

    孙长河在车厢里安排了观察点。

    从头到尾,马超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人在看。

    不是张建军的猜测,是他確定的事实。

    孙长河这个人,不像是会让考核出现盲区的人。

    所以他才敢在连接处玩那一出。知道有人在看,就意味著他不需要自己去揭穿马超。有人会替他做这件事,而且做得比他更彻底。

    让考核组亲眼看到,是定罪。

    两者的分量,天差地別。

    午饭吃完,所有新人被通知两点整到操场集合,等待最终成绩公布。

    张建军回宿舍眯了二十分钟。

    前世的教训之一,能控制的事情抓紧干,控制不了的事情別去想。

    工地上的活干完了,工钱能不能拿到,不是你干得好不好的问题,是包工头良心有没有的问题。

    你把自己的活干到无可挑剔,剩下的,交给老天爷。

    两点差十分,张建军从宿舍出来。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三十七个新人,原本四十个,试训期间走了三个,一个体检不过关,一个家里出事主动退出,一个体能训练时伤了膝盖,整整齐齐站成四排,面朝操场北侧的临时主席台。

    主席台不大,两张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铺了一块红布,红布的边角被风吹得一翘一翘的。

    桌上放著一个搪瓷茶缸,一个话筒,一叠纸。

    台上站著三个人。

    孙长河在最左边,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著,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表情冷硬如铁。

    中间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身材挺拔,两鬢霜白,铁路警服穿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標誌在阳光下闪著钝光。

    周德明。

    张建军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认识那枚肩章。

    临淮铁路公安处副处长。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种级別的领导。

    每一个都是笑面虎,面上和蔼,手里的刀子比谁都利。

    能在八十年代的铁路公安系统里坐到副处长的位置,这个人要么有过硬的业务能力,要么有过硬的关係,要么两样都有。

    周德明右边站著的是刘志刚。

    刘志刚手里捧著一个牛皮纸信封,表情比平时严肃得多,嘴唇抿成一条线。

    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煤渣跑道时捲起的细碎沙响。

    张建军站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目光平平地落在主席台上,呼吸匀称,脊背挺直。

    赵大勇站在他旁边,喉结上下滚动,大气不敢出。

    周德明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拿起话筒。

    话筒是接在一个铁皮喇叭上的那种老式扩音设备,声音出来带著电流的嗡嗡声,但在空旷的操场上传得很远。

    “同志们。”

    每个字的咬合都很重,像一枚一枚钉子敲进木板。

    “三个月的试训,到今天,结束了。”

    操场上没人动。连呼吸都变轻了。

    “在公布成绩之前,我要先说一件事。”

    周德明的目光从台下扫过去,速度很慢,像一盏探照灯,照到谁,谁就觉得后背发凉。

    “今天上午的实战模擬考核中,三號组出现了严重违纪行为。”

    操场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隨即被自己捂住了嘴。

    “学员马超、学员陈刚,在考核过程中,蓄意破坏通讯设备、串通考核配合方、恶意陷害同组队员。”

    周德明的声音在“恶意陷害”四个字上加重了一倍的力道。

    “这种行为,不仅违反了考核纪律,更违反了公安人员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他停顿了两秒。

    这两秒比任何训话都重。

    “经公安处党委研究决定,取消马超、陈刚二人全部试训成绩,即日起开除出试训队,不再录用。”

    最后四个字,落在操场上,像四块铁砣子砸在水泥地上。

    这四个字在1985年的铁路系统里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扇门永远关上了。

    铁路公安处的大门,再也不会为马超和陈刚打开。

    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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